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是雞湯

杜杞身居官場多年,且閱人無數,自然是一眼便看清了死者的身份,窺見端倪。

「奇了怪了,一個農戶,怎麼會被人殺害,又運送到海舶上去呢?」

「死者脖頸上有一道勒痕,略發青紫,很深,似乎是因使用木棍之類堅硬的東西所造成的。不過……」陳佐堯說著,神色一黯,突然頓住。

「不過什麼?」杜杞和周珩同時看向陳佐堯。

他摸了摸下頜,盯著屍體說,「被人從後面勒住脖頸,他不可能不做出任何掙扎的反應。掙脫,是任何人面對致命危險時的下意識動作,他自然也不例外。一旦有掙扎的動作產生,兩人糾纏之下,這道印痕一定會發生偏差,兇器錯位,痕跡交疊,最終造成脖頸前出現一道模糊的印跡。而你們看這具屍體上的印痕,完全是一條清晰筆直的線。這樣的結果,只能是一種方式造成的……」

「勒暈或致死後,重新偽造痕跡。」杜杞接下他要說的話,不怒自威的面容,愈加陰沉了幾分,「怪事,既然要殺了此人,為何又費這般周折?實在想不通。」

「找個仵作驗下屍體吧,我們幾人恐怕是很難出詳細的門道來。」陳佐堯說完,轉身又去到那盛著半箱溼土的木箱前,對著溼土撥弄了一番。

片刻之後,他從中摸出一枚扁圓的珠粒。

擦拭掉泥土之後,他藉著燈火細看了一下,發現竟是一枚算珠。

「木質輕,紋理通直,韌性強且耐朽溼,此為多生於江南的杉木所制。」陳佐堯對著此物喃喃道。

杜杞吩咐了侍衛去找仵作,而後走過來看了看陳佐堯手裡的珠粒,對侍立在一旁的其他人擺了擺手,「繼續挖一下,找找看還有沒有這樣的珠粒。」

「是!」市舶庫內的其他人立刻動起手來。

約莫一刻鐘後,整箱的土被翻遍,一共又從土中摳出來七顆珠粒。

周珩將那些珠粒歸納在一起,擦乾淨後拿到陳佐堯近前,與他手上的那顆做比較,而後發現並無二致。

陳佐堯將全部的珠粒放在掌心裡抓了抓,盈盈一握,恰好收入掌心。

「算盤?」他看了看死者脖頸上的勒痕,狐疑地說出疑似兇器的名稱。

「那這麼說來,這些算珠是從算盤上掉下來的?」周珩問。

「應該是被農戶抓掉的,臨死前一直被他攥在手裡。後來屍體被埋進木箱中,這才掉了出來。」陳佐堯說。

「算盤,這應該是商人用的東西。」杜杞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伯雍,你去查一下,這批貨是哪家商號採買回來的。」

「好!」周珩轉身離開。

「希元啊,你回去歇息吧。」杜杞環視了一下庫房,而後關切地說,「你明日還要啟程返京,到天子腳下覆命。切莫因這邊的事情耽誤了行程,死的不過是一介草民,也攪不起多大風浪來。剩下的,交給伯雍處理便可。」

「我明白,」陳佐堯朝杜杞作了一揖,「天轉涼了,世叔您也早些歇息,保重身體。」

「好。」杜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