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庫中屍體

這幅畫杜杞曾經給陳佐堯看過,畫的是一場花園聚宴,酒宴豐盛,上座的主人與四座賓客歡聚一堂。

而最為奇怪的是,這五人衣著各不相同,身份也各不相同。

上座上坐著的乃是一位王侯模樣的東道主,而四座之中坐著的,分別是農夫,腳伕,商人,武夫。

士、農、工、商、武,這五個不同階級的人十分和諧地坐在了一起,並且似乎未明顯看出有尊卑之隔閡。

而大宋王朝等級制度十分分明,這樣的場景幾乎是不存在的。

當時據杜杞所說,那上座的王侯乃是昔日江南之主,吳越王錢鏐。

作此畫的,是當時的一位名家,畫中內容頌揚的是吳越王德高仁厚,愛民如子,與百姓沒有隔閡,可謂是深得民心。

在作完這幅畫的不久,那位名家便故去了,此畫也就成了絕筆之作。

後太祖皇帝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改「北周」為「宋」。紛亂的五代十國就此結束,進入天下一統的時代。

兵下江南,末代吳越王錢俶秉承家訓,為了避免生靈塗炭,子民遭殃,便採取「保境安民」的舉措,主動向宋王朝納土,歸為其治下。

此舉百年之後,恩德仍被後人記掛在心。而江南富庶,也離不開當年吳越錢氏一族盛治所打下的根基。

朝廷自然也並未虧待吳越錢氏一族,封吳越王錢俶漢南國王,後辭國號,改封許王。餘生在汴梁度過,好吃好喝,賞賜不斷,可謂是有史以來待遇最好的「亡國之主」。

錢家教化有方,其後人多為賢才,朝廷全部收歸重用。

長子錢惟濬受封國公、中書令。

養子錢惟治,雍熙北伐時任邊防重鎮真定。

錢惟濟歷任州郡,官至節度觀察留後。

錢惟渲,錢惟灝,錢惟溍等官至團練使或刺史。

吳越王諸子中多以武職任官,但錢惟演有文才,朝廷為其改換文職後,位極人臣,不僅官至樞密使,最後還被任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大宋宰相。

而從這時期以後,錢氏與趙宋皇室的通婚也逐漸開始增多。

錢惟演的妹妹嫁給了真宗劉皇后的弟弟劉美,兒子錢曖娶了當朝皇帝郭皇后的妹妹,錢恕娶了太宗的孫女,錢暄娶了太宗的外孫女,……

當時民間有書生編寫《百家姓》民謠,開頭便是;「趙錢孫李……」

錢姓僅次於趙氏皇族之後,可見其在大宋的地位。

直到現今,錢氏一族的後人,仍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杜杞書房中的這幅畫,是在吳越疆土歸宋之後,有人從民間獲得,送給了皇帝。

而皇帝覺得此畫有些荒唐,棄之可惜,便贈與了身為兩浙轉運使的杜杞。

「老夫覺得此畫有難解的深意,但一時又參悟不透,便隨手掛在這裡了。」杜杞捋著鬍鬚說,「我就是想問你何時啟程,也好做個準備。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杜杞依舊愁眉不解,想必是他請清照禪師參悟畫中意,結果卻得到了更高深的禪語。

陳佐堯本心無掛礙,但在看過那幅圖之後,莫名地也覺得有些奇怪。

「世叔也早點休息。」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行了一禮告退。

正當他要走至書房門前,還不等邁出去時,一個侍衛突然冒冒失失地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