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相公,出事了。」
杜杞臉上慍色微露,「什麼事如此驚慌?」
「回相公,海舶新帶回來的一批商貨中,發現了一具屍體。」侍衛回答。
「什麼?」杜杞驚訝地站起身來,「周舶幹呢?」
「已經到市舶庫了,正在查驗屍體。」侍衛說道。
「莫非是在海上出的命案?」杜杞皺了皺眉,隨後看了陳佐堯一眼,「漕運無小事,希元,你等下再回客館歇息吧,先隨我到市舶庫走一遭!」
在舶來貨中發現了屍體,必定是個要案。陳佐堯一聽有命案發生,深邃的雙眸當即雪亮了起來。
兩人在侍衛的帶領下,前往市舶庫。
趕到當場時,一群衛兵已經聚在了那裡。
周珩提著燃燈,正上下觀察著死者的面貌。見兩人到來,趕緊起身。
「杜相公。希元也來了……」
他起開身後,後方的場景才完全地展現出來。在那一堆香料和象牙之間,躺著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子。面色青紫,且雙目圓睜,已經斷氣多時。更奇怪的是,屍體滿身都是泥土,像是剛從地下挖出來的似的。
「怎麼回事?」杜杞看到這一副景象,眼中色神陡然凌厲起來。
「方才從海舶上搬下來的箱子,其他幾隻裡面裝的都是香料和象牙製品,有一隻箱子特別的沉重,好奇之下我便將其開啟了。結果裡面裝的都是溼土,有一隻人手從土裡伸出來露在外面,可把大夥兒嚇壞了。我覺事情不妙,便叫了幾個人把屍體挖了出來。」
「箱子呢?」陳佐堯問。
「在庫房的角落裡。」周珩指著不遠處說。
陳佐堯順勢看去,只見一個箱子孤零零地躺在牆角,周邊滿是灑落的土,鐵鍬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看樣子屍體的確是剛挖出來的。
陳佐堯快步走過去,伸手在箱子裡抓了一把,攥了攥手中的土壤溼度。思量之後,他返回到杜杞身邊。
「希元,你有什麼發現?」杜杞問。
「從那方土的鬆軟程度,以及箱子木質的幹度來看,土壤中的溼氣流失的不多,也並未滲到木材中多少。那麼這些土被灌進箱子裡,絕不超過十二個時辰。」陳佐堯認真地說。
杜杞把頭轉向周珩,「海舶幾時停港的?」
「申時。」周珩回答。
「今日的申時?」杜杞又問。
「是的。」周珩點頭。
「海舶遠航歸來,至少要經過十數天。箱子呈密閉之態,海水溼氣對箱子的影響不大,但箱中土壤裡的溼氣卻會流失,變成硬土塊。」陳佐堯說道,「但那隻箱子裡的土是鬆軟的,屍體也沒有在潮溼的環境下出現腐爛,說明此箱並非隨船而來。」
「那就是被人後抬上去的?」周珩問。
「不。殺了人埋進箱子裡,抬到海舶上再抬下來,這太明目張膽了。」陳佐堯說著,接過周珩手裡的燈盞,俯下身來仔細檢視屍體。
死者為一中年男子,面容蒼老,從褐布短衣和腳下的那雙草鞋,以及皮膚上日光灼曬的痕跡來看,這應該是個老農。
平日總在田地裡務農耕的農戶,屍體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海舶之上,無論怎麼想都覺得有幾分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