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轉身離開之後,杜杞突然對著冰冷的空氣咳了兩聲。
他望著如水的月色,撫了撫胸口,嘆道,「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看來快要到季節更替的時候了……」
陳佐堯走回客館時,頭頂已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市舶司的客館燈火熒熒,繁華程度絲毫不亞於城中的客棧。
客館中居住的多為外來商賈,賓客或使節,其中高麗、南蕃、大食者居多。為了避免語言不通,雞對鴨講,而產生誤會,司衙特地按國別分類,為其安排了住處,並由專人接待。
而陳佐堯等人居住的內院客館,則是用以接待前來公幹的官員的。
市舶司雖事物繁忙,但井然有序,所幸公幹的官員並不多,因此陳佐堯等人住在這裡十分安靜。
加上又有前後行衛來回巡邏把守,安全也有了保障。
經歷了之前提心吊膽的生活,和船上的漂泊,今夜他總算是能夠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行至客館樓下,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肉味。而那股味道,正是從自己所在的房間飄出來的。他天黑前離開,並未掌燈,而此刻房間中有光亮,似乎是有外人潛了進去。
陳佐堯狐疑地快步上樓,推開門,卻見柳音離正端著一隻青瓷碗,纖纖玉手捏著一隻瓷匙。
陳佐堯突然推門而入,嚇得她停住動作,捏匙的手也頓在半空。
「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柳音離見他進門,滿臉驚詫。
「哈,真是沒想到啊!」陳佐堯打量著柳音離,「你居然揹著我,跑到我房間裡來吃雞!你這個人還真是夠奇怪的,不想給我吃也就算了,居然還要跑到我的房間來吃!弄的滿房間的濃香,而我只有聞的份兒,你是何居心啊?」
「喂,陳黑臉,你少冤枉好人啊!」柳音離放下白瓷碗和湯匙,輕聲說道,「我這原本就是給你送來的,見你不在,想先嚐一下鹹淡嘛!誰知道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給我的?」陳佐堯半信半疑地在桌邊坐下來,看到砂鍋中的雞肉與湯汁,舔了舔嘴唇,「喲,這不像是在外面買的呀!」
「廢話,這可是本姑娘親手做的!怎麼可能與外面那些普通貨色一樣呢?」柳音離挺了挺胸脯說。
「這實在是罕見。」陳佐堯盯著砂鍋,摸了摸下頜,「無事獻殷勤,說吧,有什麼事情要求我?」
「本姑娘能求得著你?別做夢了!」柳音離瞥他一眼,而後身子微側,「在寒潭水洞的時候,你騙我說你愛吃魚頭,然後把魚肉都給了我。餓肚子這種事情都能做的出來,真是傻透了。所以啊,我親自下廚補償你一下咯!我可告訴你啊,我師父都沒這個待遇!」
陳佐堯恍然領會,不禁暗自一笑。
不過他又似乎覺得這場景莫名地有些似曾相識。
難不成女人對男人示好的慣用方式,都是煲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