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山為王也好,揭竿而起也罷。」柳音離正色道,「他動了市舶司的稅銀,我奉皇命而來,就一定要查辦這件事。苗姑,你會幫我的,對吧?」
苗姑沉默了片刻,抓起柳音離的手,向著密林的另一端走去,「這裡說話不方便,你跟我來。」
柳音離任由她拉著,兩人穿過一條小徑之後,翻過一個山坡,山坡後面是另一個小村寨。
這個村寨同樣是依山而建,周圍皆為草木與潺潺的溪流。寨中屋舍附近種植著穀物,往來的寨民無種族之嫌,混雜而居。
他們身上的衣衫大多都帶有布丁,並且已經洗的泛白褪色。
有勞作能力的男子在空地上修繕屋舍,沒有勞作能力的老人孩童,便坐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日頭,彷彿日月升落,就代表著他們一天的生活。
「姑奶奶回來了!」年輕的小輩一走一過,紛紛同苗姑打招呼。
苗姑點頭應和,走到一處屋舍前,從袖口中掏出一小包草藥,而後敲了敲那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跛腿的男子,面容有些滄桑。門後的屋內,傳來老婦人的陣陣咳聲。
「老人家的疾患不能再這麼發作下去了,山中採不到治療此症的草藥,我便去主寨中換了些藥材來。」苗姑把藥材拍到中年人手裡,「二錢藥,一碗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苗姑,這……」中年男子有些羞愧難當,「你讓我們住在這裡就已經是十分優待了,現在又為老母換來了藥材,我、我真的無以為報啊!」
那跛腳的漢子熱淚盈眶地說著,便要給苗姑跪下。
「使不得。」苗姑趕忙將其扶起,「你們平安無事便好。」
「謝謝您,謝謝……」跛腳男子依舊千恩萬謝。
離開那間屋舍後,柳音離隨苗姑到了她的住處。
與主寨那邊富麗堂皇的居所相比,她這小木屋實在寒酸至極。
苗姑給柳音離泡了一壺茶,兩人對坐下來。
「這就是你當日在船上對我說的那些,流亡過來的難民?」柳音離望著窗外來往的人群,忍不住問道。
「今年彭蠡大澤水患,淹了許多農田,沖垮了農院。幸而活下來的那些人,什麼都沒了,勉強從河中撈出一些衣物和餘糧,在半坡安營紮寨,等待朝廷賑災。」苗姑將事件的經過講給柳音離聽,「可是等了許久,難民中病的病死,餓的餓死。我下山遇見他們,便把倖存者全部帶回了寨中。」
「不會吧,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情,朝廷怎麼可能不下令賑災呢?」柳音離驚詫,「即便連年水患頻發也不至於這樣啊!當今皇帝是位仁義之君,平日裡就連衣食都甚是節儉。如今國庫充裕,每逢江南水患,必定大筆撥款,沒有不下令賑災的道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