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出現,薄霧散去。
陳佐堯與柳音離聊了那一番話後,也都清醒了。於是兩人打算出去轉轉,可剛走到門前時,外面忽然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
柳音離抬腳踢了門板上,迅速衝了出去。
客棧裡的其他人,也都被那聲驚叫引了出來,全都跑出來看。
只見花九娘站在房門前,一副受驚的樣子,慌慌張張地指著客棧房梁,「又死人了!」
房樑上掛著一條繩索,繩索下面,掛著一具屍體。
死掉的不是別人,正是柳音離昨夜見過的趙獵戶。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一套單衣,屍體上看不出傷痕,亦不見血跡。
樓下那群熬了一夜,快到天亮才昏沉睡去的官差們,紛紛被嘈雜的聲音吵醒。遲騁從椅子上掉下來,迅速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扭頭看向樓上的眾人。
「大清早的,各位鬧什麼么蛾子呢?哎,那怎麼還掛著一個……」
他口中唸叨,當視線停在那具屍體上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神色變得惶恐起來。
遲騁使勁兒敲了敲桌子,「你們昨晚都怎麼守的夜,這怎麼又死一個?」
其他人看到那屍體,登時全都慌亂了。
「我們這才剛剛睡著,感覺就是眨個眼的功夫,怎麼又出事了呢?」精兵們也是一頭霧水。
「還不會是鬧鬼了吧?」店小二驚慌失措。
「鬧什麼鬼鬧鬼!」遲騁厲喝,「要麼是自盡,要麼是被人鑽了空子,又謀害了一條人命!慌什麼慌,樓上那幾個走鏢的兄臺,你們先幫忙把屍體取下來。」
事出詭異,若說眾人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那三個鏢師也算見多識廣,相對其他人來說,神色能夠稍微淡定一些。
遲騁認定了他們膽子比較大,且力氣不小,於是便請他們去把屍體弄下來。
懸掛繩索的房梁靠近內側,屍體貼近圍欄。
一人躍上圍欄,另外兩人穩住他的下盤,那人將屍體抱起,從繩圈中取出。
一刻鐘後,屍體被擺在廳堂地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遲騁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
而此時,陳佐堯的心中,彷彿有一根絃斷掉了。他方才還和柳音離說要與這位偽裝成獵戶的密探暗中聯絡一下,查清這客棧裡的貓膩,結果出門就發現人死了。
這就彷彿人在迷霧中走山路,剛抓到一根藤蔓,但轉瞬那根藤蔓卻又斷掉了。
「看他這死狀,像是自殺啊!」花九娘說,「沒有傷痕,甚至連傷口都沒有。」
遲騁蹲在地上,仔細觀察屍體,除了脖頸處的那道勒痕外,全身都翻看一遍之後,未找出一處傷痕。
「莫非真的是自殺?」他學著昨夜柳音離的模樣,伸出手指四處按了按,但是什麼名堂都沒有按出來。
「哦,一定是他殺了背刀客以後,畏罪自殺了!」崔書生說,「你想啊,他只是一介獵戶,打打獵還行,但殺人是要償命的,他哪承擔得起這般罪責?」
陳佐堯聽了書生的話之後,不禁冷笑了一聲。
「哎,你笑什麼?」崔書生不悅,指著陳佐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