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歸來時已經暮色四合。
客房的們被推開,青時快速迎上前去,「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陳佐堯沒有應聲,走進來時,面容有些凝重。
柳音離坐在桌前,手裡捻著一塊點心,抬頭看了陳佐堯一眼,「這糕點裡面夾帶著異域的果乾,很是香甜,陳大官人,要不要嚐嚐?」
「沒有心思。」陳佐堯倒了一杯茶。
「莫非是杜大人對你說了什麼,讓你生了情緒?」柳音離揣測。
「沒有,世叔只是對我簡單叮囑幾句。」陳佐堯喝了口茶,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青時,收拾東西。」
「什麼?」小侍從青時驚詫,「公子,這麼晚了,收拾東西做什麼?」
「收拾東西,去彭蠡。」陳佐堯沉聲道。
「彭蠡?」青時一頭霧水。
柳音離頓住吃東西的動作,「這麼快就出發,是不是有些心急了?今夜月黑風高,恐怕會影響行船啊!」
「我擔心市舶司衙內,仍舊存有眼線,已經告知伯雍去查了。但唯恐走漏了探查彭蠡的風聲,途中會遇到更多的險阻。」陳佐堯說。
青時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似乎明白了什麼,「公子,柳姐姐,你們的意思難道是……離開杭州城?」
陳佐堯扭頭看向他,點了點頭。
「可是我們才初到杭州啊,為什麼又要離開了呢?」青時撇嘴,「這一天我都待在市舶司內,還沒真正見識到杭州的繁華呢……」
「我們不是來遊山玩水的。」陳佐堯正色道,「奉旨查案,絕不得存有半點翫忽職守的心思。況且接下來,或許還會有更大的疑雲在等待著我們。你若玩心深重,我可以讓你留在杭州。以後,也便不用跟隨我了。」
「公子,青時知錯了,我不要留在杭州!」青時慌忙說道,「老夫人讓我照顧好公子,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陳佐堯面無表情地回覆道,「收拾東西去吧。」
「是……」
青時收拾東西的時候,陳佐堯轉身走出了房間,向著漆黑的夜空遠眺。
他的手搭在橫欄之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橫木。
柳音離緊隨其後地走了出來,「為何又擺出一副臭臉?」
「他已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是非輕重。」陳佐堯說。
「你若嫌他拖累,完全可以將他留在杭州等候。」柳音離說道。
「我自有計劃。」陳佐堯俯瞰著市舶庫那邊的火光。
「你心中沒底。」柳音離看著他的側臉說。
「你有麼?」陳佐堯扭頭與她對視。
「沒有。」柳音離嘆氣,「我哪有陳大人您這般運籌帷幄之能啊,你說去哪,便去哪裡唄。」
「也好。」陳佐堯說。
「好?」柳音離冷笑中帶著疑惑,「好在哪裡?」
「越是心裡沒底的人,便越是警惕。」陳佐堯看了看天色,收回手,負在身後,「你去準備準備吧,戌時末刻出發!」
杭州城內,依舊繁榮熱鬧。通明的燈火,一直銜接到市舶司的海港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