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瘋言瘋語

「我就說,家中遲早要有貴客來,這瘋婆娘偏不信。我這位賢弟,命不太好,但沒想到人緣還是可以的!」那面容粗獷的男子一邊引幾人向內走去,一邊感慨道。

院落裡的東西擺的橫七豎八,雞飛狗跳,十分混亂。

柳音離走著走著,突然踩到了一片爛菜葉,不禁厭嫌地抬起腳,在地面上蹭了兩下,蹭掉汙物。

陳佐堯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審視周邊環境。

從男子的話語分析,不難推斷出他應該是花刀子的長兄。男子身形壯碩,肚大,兩頰生有暈紅,似乎是個酒鬼。

見有人來,這家的女主人卻並未出來接待。她將正房的門拉開一條縫,從門縫中瞥了一眼,罵罵咧咧地說,「他有個狗屁的好友!同你一樣的一事無成,還要在這裡白吃白喝,簡直是糟蹋糧食!」

「你這臭婆娘,再敢妄言一句,老子……」男子氣憤地擼起袖子,揚起手臂就要衝過去。

那女人冷哼一聲,重重地將房門閉合。

男子恨恨地攥了攥拳頭,轉身對一行人笑道,「家中婆娘腦子少根筋,諸位切莫見怪。」

「見怪不怪。」陳佐堯淡然一笑。

女人關了房門,男子只好帶著一行人前往廂房。

屋舍破舊,頂部用茅草蓋著,想來可能是屋頂已經破損,逢雨必漏。

木門已經腐蝕,上方還貼著殘舊的楹聯。

「此處,便是我家賢弟的住處。」男子咧嘴笑了笑,一雙大手徑直將門扇推開。

光線之下,土灰飛揚。

一行人踏入房間中,一股黴腐的氣息撲鼻而至,還伴隨著一股極其難聞的大小便騷臭味道。

幾人紛紛掩住口鼻,柳音離不禁質問,「他就住在這裡?」

男子卻似乎習以為常,嘆了口氣說,「他回來以後,就發了癔病。這邊的郎中都尋了,治不好。無奈之下,就只能把他放在這裡,每天給些吃喝。我白日里有時會去上工,我家那婆娘很是厭嫌我兄弟的病,總是不理不睬,有時還與我發脾氣。若不是我宅心仁厚,早給臭婆娘打回孃家了!」

「你是怕她一去不復回吧?」柳音離瞥了他一眼。

男子摸了摸頭,尷尬一笑。

內房傳來一聲響動,陳佐堯好奇地走過去,見到一個人影快速從門口跑開,蜷縮在了角落裡。

那人一身破舊的衣裳,蓬頭垢面,從周邊以及他身上的邋遢程度,只能說他勉強還算是個「人」。

見有人來,他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別,別殺我,別殺我……」他口中唸唸有詞。

「他,為何變成這個樣子?」站在陳佐堯身後的周珩看了一眼那人,皺起眉頭。

「有人說他是失心瘋,反正已經瘋癲了,連郎中都救不了。」男子說,「自從上次隨船押了一趟貨,回來以後兩三日,便這個樣子了。每天就唸叨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也聽不懂。前幾日有個道士經過,說是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江湖騙子我見多了,便沒有信服。」

「從彭蠡回來以後,就這個樣子了……」陳佐堯喃喃,「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呢?」

「哎,對,就是這個地名,他每日都會念叨。」男子附和道。

「花刀子,你還認得我嗎?」左蒙見狀,上前試探性地詢問道。

角落裡的人形偷瞄了他一眼,身體又蜷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