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漕運碼頭列序為虞字號六十七的漕船,載著八箱真的銀錠離奇失蹤。數萬兩稅銀被盜,這背後必然存在著巨大的陰謀。
而那本記載著漕船航行目的地的簿子上,只寫了「彭蠡」二字。
陳佐堯緊盯著老者,迫切地想聽到他的回答。
老者且驚且懼,最後卻搖了搖頭。
陳佐堯不禁皺眉,「告訴我,漕船去了哪裡?」
「大官人,簿子後面的記錄都是真的,漕船折在了彭蠡。」小吏小聲說道。
「本官沒有問你!」陳佐堯瞪了小吏一眼,轉而繼續看向老者,「我要知道的是,漕船上的東西,原本需要運向哪裡?」
「老奴只知道,船出杭州,向西南而行,過信州,穿過彭蠡。」老者低著頭,「具體去向哪裡,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一派胡言!」陳佐堯面露慍色,「你不知,他也不知,沒有目的地,船伕是如何將船開出去的?」
「不瞞大官人和杜相公,那船上的船伕早已被替換掉了。駕船的,實則是將商貨託付與我們東家的那夥人。老奴只是奉命辦事,知道了已經全都招了!」老者小聲說,「還,還請您網開一面啊!」
陳佐堯看著他那副頹唐的模樣,想來也是不知道什麼了。
「網開一面的話,還是對杜相公說罷。本官這裡,沒有疑問了。」陳佐堯說完,轉身朝杜杞拱了拱手。
「杜相公,老奴……」
老者本想祈求些什麼,卻只見杜杞大袖一揮,高聲向門外喊道,「來人,將這二人押下去,聽候發落!」
話音落下,候在外面的前行衛迅速閃進門。
「杜相公,開恩吶!」
在掙扎的呼喊聲中,小吏與老者被前行衛帶離廳堂。
杜杞面色凝重地嘆了一口氣,「市舶司內的隱患尚未蕩除,漕運碼頭又現時弊,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您管轄之下,奸人不敢亂來。這本名冊,下官等下去交給都吏,讓他們對照抓人就行了。」周珩說,「您不必過度擔憂。」
「憂勞興國,逸豫亡身。」杜杞緩慢起身,如刀削的眉峰皺起,「不管怎樣,防患於未然,都是正確的。」
「合著審了半天,這銀子依然沒有下落。」柳音離百無聊賴地轉著匕首,「陳大官人,你說這可怎麼辦呀?」
陳佐堯思量道,「從那內知的口中可以得知,漕船自杭州南下,到彭蠡。如果是穿過彭蠡大澤的話,那船一定不會在歙州和信州停留。可若想穿過彭蠡大澤,它也完全可以先北上,而後順江南東路一帶而行。為什麼要經過歙州,和信州呢?」
左蒙的眸間忽然閃過一絲光亮,「那是因為,歙州和信州所在沿線的是一條小路,並非漕運大渠。」
「為了掩人耳目。」陳佐堯與左蒙對視了一眼,「我懂了,脫離了漕運的路線,說明它本來就是想轉運到荒僻之地。」
柳音離轉著匕首的手忽然頓住,將那把匕首彈出幾分,「可是簿子上不是已經記載了麼,列序為虞字號六十七的漕船中途遇大霧,迷失了航向後離奇失蹤。不僅船沒了,就連船上的官卒與船伕,也無一返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