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拿出這麼多錢收買呂茂,怪不得他會犯險做這種事情。」陳佐堯皺眉,「五千兩白銀,已經相當於丟失漕銀的小半數了。那人花如此重金,難道只是為了讓他幫忙私運黑火麼……」
「聽呂茂的意思,除了私運貨物和包庇程煥之外,他也沒有參與其他事情。」徐宗曜說著,恍然又想起想起一事,「對了,之前你查出漕銀造假,連夜派人送信給我。我已將此事上書言明,清查了國庫銀兩。慶幸,沒有錫錠流入進來,不過官家依然因此事而龍顏不悅。線索又在此處斷掉,真正的白銀去向成謎。接下來,你二人的壓力將會很大。」
「皇命在身,希元定當不辱。」陳佐堯堅定地說。
「下一步,你有何打算?」徐宗曜問。
「漕銀已被查出造假,據押解官左蒙所言,船上的銀箱在整個路途中未被搬運過,且一直有人看管,所以那八個銀箱中途被人調換的可能性不大。而銀子是從市舶司轉運過來的稅銀,問題很可能出在那裡。」陳佐堯回答,「泗州城不是久留之地,我打算繼續南下,前往杭州。」
徐宗曜撫著渾圓的肚皮,思忖道,「杭州市舶司的市舶使暫由兩浙轉運使杜杞兼任,他去年春初奉旨剿滅了叛軍,遷轉運使一職,官家對其很是器重。杜使君為人剛正不阿,若白銀一事的問題真的出在市舶司內的話,他一定會下令追查到底的。」
陳佐堯點了點頭。
「你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午時之前。」
「我明日一早便要押送呂茂父女前往汴京,不能相送。你此行南下,一路多加小心。」徐宗曜關切地說。
「徐公放心,還有柳姑娘在,不會有事的。」陳佐堯說,「對了,呂家娘子她……也要被押往汴京麼?」
「她設計殺害了在漕銀上動手腳的歹人,按理說不具重罪,非要加上個罪名的話,也只能算作妨礙公務,理應留在泗州城。但她向我請命,希望能與父親同行,共同面對最後的處置結果。這姑娘看似含蓄柔軟,但嬌軀之內,也是一副鐵骨錚錚啊!」
「呂茂貪贓枉法,欺君犯上,將如何處置?」陳佐堯突然問。
徐宗曜搖了搖頭,「官家的脾氣,誰能說的準呢。不過朝廷不誅文臣,若按律例論處,被抄家或許是肯定的。」
「哦……」陳佐堯思量著什麼,神色略顯傷感地望向水浪翻卷的河水。
徐宗曜吹著風,並未注意到他的心事重重。
「呂茂雖被緝拿,可我見當地,仍舊存在河神鬼怪之說。即便朝廷派遣新的知州過來,民風難改,州縣治理,依然是個難題。」二人沉默片刻,徐宗曜嘆氣道。
「我請徐公來此,便是想說這件事的。」陳佐堯回過神來,指著河道說,「這裡水流交匯,且有落差,河道開闊水深,礁石遍佈。謠言之始,便起於漕船觸礁石失事。近年各渠河灘屢次巖崩,巨石滑入江河,阻航航運形成險灘。若想漕運暢通,開鑿,疏浚之事,勢在必行。」
「為穩漕運,朝廷也在想辦法治理險灘,可開鑿之事說來容易……」
「可用‘堆柴燒石’之法,鑿去礙航岩石。或鑿孔灌注煤炭,達到火溫,淋醋澆水使岩石脹裂。輔以鐵錘鋼釺鑿打,阻航礁石便可去除。」陳佐堯提議道。
「這的確是個辦法!」徐宗曜眼神一亮,「本官這就回府,安排人手施行開鑿工事,以息漕運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