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屍身謎題

「寫著什麼?」一旁的呂茂忽然問了一句。

他那副佯裝出毫不知情、漠不關心,卻又情不自禁、迫不及待的樣子,看起來很是令人覺得古怪。

柳音離遲疑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言語,而是把紙條展示給陳佐堯。

只見上方寫有八個小字:事已至此,自行了斷。

呂茂剛剛探過頭去,想看清其上的字跡,紙條卻被陳佐堯搶先拿了過去。他只好收回微微傾出的身形,目光游離,仿若事不關己。

「事已至此,自行了斷……」陳佐堯看完字條,眸間神色一黯,「自盡?」

「呃,是服毒自盡。」仵作轉過身來,手持著發黑的銀針,說道,「在死者喉間,發現了有鶴頂紅的跡象。」

一個府外之人,為何要跑到知州府裡面服毒自盡呢?此事未免顯得太過蹊蹺。

疑點重重,陳佐堯不禁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左蒙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他腳步匆匆,一路小跑地來到近前,後面跟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婢女綾羅。

想來是左蒙也預感到了什麼不妙的事情,所以接到訊息便十分心急地趕了過來。

「陳大官人,你叫我?」

「你來看下這具屍體。」陳佐堯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地上。

左蒙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到那具屍體時,身形下意識地一顫,心間如遭雷擊。

「這……」他的神情看起來難過至極,「程煥!他怎麼會在這裡?」

「既然認定了人,那就好查了。」陳佐堯站起身來,「散步河神鬼怪謠言的五人均被程煥所殺,他除掉了同夥,那數萬兩白銀的去向便只有他一人知曉。然而現在,他卻離奇地死在了知州府宅中。我有一點想不通,想必也是在場很多人都想不通的一件事:泗州城如此之大,他為何偏偏要翻閱高牆,死在知州府呢?」

「從字條上的意思來看,顯然是有人給他下達自殺的指令。」柳音離說道。

「之前追查那五人蹤跡的時候,也搜到一封密函,現在何處?」陳佐堯問。

「在我這。」那日給呂茂閱罷,柳音離便將密函謹慎收起。她從懷中將密函再次拿出,遞給陳佐堯。

陳佐堯將信函裡的紙張展開,將其與字條上的字進行字跡對比,「不對,字跡完全不同。」

他把字條和信紙全部塞回信函中,交還給柳音離,轉而問仵作,「你方才說,此人是身中何毒而死?」

「回大官人,是鶴頂紅。」仵作拱手回答,「而且從銀針變黑的程度來看,毒藥量大,毒性兇猛……」

「如此藥量的鶴頂紅,如果服下,可以堅持多久呢?」陳佐堯又問。

「此藥毒性巨大,若輔以酒,灌入之後,不出半刻便會暴斃而亡。若習武者,則會功力盡失,最多隻能撐一刻鐘。」仵作回答。

「好,那麼此刻問題便又出現了。」陳佐堯踱著步子說,「習武者服毒之後,功力盡失,毒性猛烈,發作時間快。所以他又是怎麼翻閱高牆,來到知州府宅的花園之中的呢?」

「或許是他翻過高牆,來到這花園之後,喝了毒酒自盡。至於目的何在,就很難揣測了。」

「他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給老夫一個下馬威啊!」呂茂神色憂慮。

陳佐堯搖頭,「我方才檢視了一下,屍身周邊並未發現酒瓶之類的器物。既然他有心服毒自盡,也沒必要把酒瓶拋開。可是這周邊沒有,這就說明,他根本不是服毒自盡!鶴頂紅,是後來灌入進去的。」

柳音離恍然醒悟,「你這糊塗的仵作,死者面色青紫蒼白,雙眼外凸,口角無血,這分明是溺死或被人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