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茂笑了笑,回答道,「昨夜碼頭上也有人目睹了河面鬼火燃燒,我便過來問問。」
「我二人便是旁觀者,難道呂公信不過麼?」柳音離在他的話裡聽出了搪塞之意。
「當然信的過,柳神捕莫要多心。」呂茂趕忙圓話,「堤岸與碼頭位置不同,所見之景也不一樣,因此我才多問一句。順便提醒他們,附近有歹人出沒,對於漕運的貨物,務必要看管周到。也不知道那夥人是何居心,萬一和朝廷過不去,趁亂放火燒了漕運貨倉,得不償失啊,所以還是要防患於未然的好。」
「原來如此,您的為官之道,著實令人欽佩啊!」柳音離笑著抱了抱拳,笑容中別有深意。
但呂茂似乎並未聽出她話裡諷刺之意,微微頷首應和,「應該的,應該的。」
立在一旁的陳佐堯聽著柳音離對呂茂的調侃,視線越過二人,望向碼頭搬運貨物的漕工,又望了望昨夜起火的那片水域。
昨夜勞作的漕工和監差,此刻應該還在歇息,很明顯呂茂方才是在給另一批人私下安排著什麼事情。
按說漕糧與貨物轉運,並不在他管轄之內,他暗中干預,表面卻說是防患未然,在陳佐堯看來未免有些欲蓋彌彰。
不過他並未借題發揮,而是把話題轉回到探查昨夜鬼火一事上。
「碼頭附近,可有小舟可供使用?」
「找小舟做甚?」呂茂疑問。
「那焰火燃於河中,不會無端燃起,其中必定有所藉助,我覺得應該去將水中環境探查一番。」陳佐堯說。
「來人啊,給陳大官人備船!」呂茂抬手召喚手下官差。
不多時,一艘小舟緩緩挪了過來。船伕停槳,將舟身扶穩。
柳音離先行上船,隨後陳佐堯也踏了上來。而兩人轉身時,呂茂卻對二人擺手笑道,「老夫年歲已高,不太方便隨你二人前往,只能在此等候了。」
「好。」陳佐堯拱了拱手,叫船伕行船。
水上還有漕船往來,攜帶起粼粼水波。
船伕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漕船,按照陳佐堯指示的方向,將船劃了過去。
事發時因處在夜色當中,所以視野模糊,幾人當時只見了那詭異燃起的火焰,卻並沒有觀察到周邊之景。
等小舟靠近那片水域時,二人才發現,那片水域離岸不遠,岸上草木豐茂。
船在水面上緩慢轉悠,陳佐堯伸手撩了一把水。
「河水沒有味道,水域中無魚蝦死亡跡象,說明昨夜的鬼火的確不是大量的磷與硫磺燃燒所致。」
「那火焰鋪得很廣,就像浮在水上的乾草被點燃了一樣。」柳音離回憶道。
「乾草?」陳佐堯思量,「可浸了水的乾草,是燃不起來的。」
「放在竹筏上呢?」柳音離說,「我記得當時是幾個燈籠突然浮了起來,燒著了落下來引燃了火焰,沒準就是落在竹筏上的。等乾草燃盡,再將竹筏拖走。」
陳佐堯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竹筏會隨水漂動,可昨夜我們看到的燃火點,並不是移動的。還有,昨夜我們看到的焰勢並沒有那麼洶湧,也不見帶著火光的碎屑隨風飛起。那種火焰幽幽地燃著,帶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柳音離看著他的表情,沒由來的脊背發涼。
「陳大官人,你該不會也信了這水中有鬼吧?」
「本官可是讀過聖賢書的人,哪會這般愚昧……」陳佐堯瞥了她一眼道。
話音還未落,船側突然傳來一聲刮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