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附近的夜市在戌時開放,花燈錦簇,除了美食以外,各地轉運來的商貨亦是琳琅滿目。
每逢暮色四合之後,夜市裡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一旁的邸店也都亮起了燈。
碼頭不再像白日那樣繁忙,只有部分夜裡抵達且趕時間的船隻需要裝卸貨物。
夜市魚龍混雜,且離碼頭不遠,對於準備進行暗訪的陳佐堯等人來說,是個好去處。
當晚,除了陳佐堯與柳音離之外,還有青時與左蒙隨行。
青時向來喜歡這種熱鬧的地方,而陳佐堯性格沉悶,喜靜,所以平日裡很少帶他出來玩。
來到這泗州城之後,陳佐堯忙於查案,總待在驛館裡讓青時無聊的有些煩悶。
而傍晚時自家公子忽然決定要出來透透氣,青時心中歡快的像藏了一匹撒開蹄子的小馬。
陳佐堯與左蒙打量著人群走在前面,柳音離和青時走在後面,眼睛瞥的卻是小吃和一些新鮮玩意兒。
準備來這種地方,出門之前柳音離定然是備足了銀兩的。兩人一走買買看看,陳佐堯回身時,發現兩人正捧著紙包吃的正歡,霎時汗顏。
「陳大官人,糖炒的陽山板栗,要不要嘗一嘗?」柳音離捻了一顆遞過去。
陳佐堯臉色沉了沉,「我們不是來閒逛的。」
「那也沒必要這麼死板嘛,就算你現在全神貫注,也不一定能發現得了什麼。」柳音離說著,把目光轉向左蒙,「那個逃跑的程煥,是個怎麼樣的人,平時喜歡熱鬧麼?」
「程煥性子沉穩,且並不喜歡這種市集之地。」左蒙回答。
「那也就是說,他喬裝來到這混雜之地的可能性並不大。」柳音離笑了笑看向陳佐堯,「所以,您不必心思緊繃,放輕鬆一些較好。」
「那可未必。」陳佐堯反駁道,「左蒙還說他忠厚老實呢,不也做出這種叛逆之事了麼?」
「……」左蒙聞言,愧疚低頭。
柳音離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拉著青時去了一邊的攤位看奇石。
「大官人,程煥還沒有被抓到麼?」左蒙小聲問。
「一時半會怕是抓不到的。」陳佐堯的笑容間意味深長。
「大人此話何意?」左蒙有些摸不著頭腦。
「日後你便知道了。」陳佐堯並未多做解釋,「穿過這條夜市,再往前就是垂釣水畔,在這一側,可以望見碼頭上的動靜。」
「我們不是要追查白銀下落麼,您怎麼又關心起碼頭漕運了?」
「當然是因為這碼頭中藏著貓膩了。對了,這幾日你有沒有聽到一些外面流傳的風聲?」
「自從通緝告示張貼之後,民間也都知道了白銀案背後有人搗鬼。同時,柳耆卿先生還寫了一首詞,諷刺那些認為是河中鬼神擄走白銀的人愚昧。此時民風稍見好轉,但仍有大部分人認為這是官府搞的名堂,依然相信河神鬼怪是存在的。」
「教化不周,民心蒙塵,這對於我們這些做官的人來說,真是痛心疾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