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他朝著呂湘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免使牽人虛魂亂……」呂湘菱回味著詩中的意思,心絃撥動,暗暗攥緊衣角。
池中游魚撲動,帶起水花。呂湘菱一時間走了神,竟然未察覺到手中的魚食碗早已掉入水中。
陳佐堯和柳音離到知州府拜訪時,呂湘菱恰好轉身回西廂閣,兩人因此未得謀面。
府上的老僕引二人到廳堂門前,進去通報了一聲後,邀二人入內。
廳堂中坐了三人,居中位子上的是呂茂,左邊坐著一位布衣僧人,右邊坐著一位鶴髮老者。
陳佐堯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掃過,而後微微欠身,「呂公,民間謠言的真相的我等已經將其查明,的確是船隊中有人暗中作祟。但那人今日從驛館逃出,所以我二人特地前來向您尋求一道通緝。希望能抓住歹人,追回白銀去向,我們也好早日回京覆命。」
「希元智慧過人,竟然這麼快就查出了端倪,後生可畏,老夫佩服。通緝告示,我一定儘快派人貼出,但不急於此刻。我這裡,還有客人在。」呂茂眼神一轉,「給你們介紹下,這邊是遠道而來的高僧,清照禪師。我近日因這州城中的河神鬼怪之說,被鬧得心力交瘁,恰逢禪師遊歷至此,我便特意請他過來,解解內心煩憂。」
陳佐堯不禁想起之前青時所說的事,心中恍然。不過他沒有宗教信仰,出於尊重,便微微頷首示意。柳音離則表現的像個江湖人士,抱拳施禮。
「而這一位,想必你們都有耳聞。」呂茂繼續介紹,「當年的‘奉旨填詞柳三變’,耆卿先生。」
「呂公說笑了。」柳永擺了擺手,笑容間有些許無奈。
「久仰耆卿先生之名,早就聽聞先生在泗州城任判官一職,一直未有機會拜訪,今日一見,實屬榮幸。」陳佐堯的面容間流露出少見的欣喜之情。
柳永起身回禮,「歷任過大理寺與刑部,你這後生也算是年輕有為啊。得此掛念,是老朽的榮幸。」
柳音離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未作出反應。
她一直聽聞柳三變常年出入於煙花巷陌,與樂師歌妓往來。雖然民間對他贊崇很高,可柳音離覺得他的詞過於矯揉造作,而且從她作為一個女人的角度看待,眼前的這位老者,難免顯露出一些老不正經的風氣來。
相形之下,倒是那位禪師很高深莫測,神色鎮定,且目光奕奕,不見一絲波瀾。
若非他以僧侶身份見人,以柳音離的江湖閱歷,還會誤以為他是帝王將相家的出身,才有這般古井無波的淡然之氣。
在陳佐堯與柳永二人的彼此致意結束後,那位清照禪師忽然起身,雙手合十。
「既然呂知州還有要事,貧僧就不做叨擾了。為官當以穩定民心為本,至於流言之事,這位大官人已將案情查明,那麼您便只需轉換心境,尋得蹊徑,便可成功化解心結。」
「多謝禪師指點迷津。」呂茂也學著清照的樣子雙手合十,「如若禪師不急於離開,可以在府中多留幾日,順便觀賞一下我泗州城的美景。」
「貧僧遊歷,並非為了虛景空相,而是要尋緣。明日還要啟程前往揚州,不便多做停留。」清照輕聲道,笑容溫和,「各位先聊,貧僧告退了。」
目送清照禪師離開,呂茂把頭轉向柳永,「既然你二人已將案情破解,那麼就有勞耆卿先生,先去安排一下通緝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