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花前月下

心中複雜的疑案尚未解出,兒女情長之事又莫名其妙地找上門來。

長夜漫漫,他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次日,青時過來送早點,見陳佐堯正坐在桌案前閉目養神。他的面容疲乏,眼周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黑眼圈,青時看到後大驚失色。

「公子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莫非是昨夜沒有休息好?」

「你還好意思提。」陳佐堯面色不悅,「騙我說有‘貴人’相約,結果我見到的卻是知州府的千金。」

「花前月下之約,這是好事啊公子!」青時歡喜地說。

陳佐堯卻皺了皺眉,展開那手絹,把裡面的簪子給他看,「哪裡有什麼要事相商,她留下此物便離開了。」

「呂家小娘子這樣做,是在對公子表明傾心之情啊!」青時喜上眉梢,「我要趕緊擬書信一封,告知老夫人,她可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喲!」

「簡直胡鬧!」陳佐堯拍案道。

青時當即噤若寒蟬,不敢再露出一絲笑意。

「誰又招惹陳大官人了?一大清早發這麼大的火氣。」柳音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柳姑娘找本官有事?」陳佐堯揉著前額,沉聲問道。

「無事就不能過來了麼?」柳音離挑眉道。

「但以你的性格,如此良辰,寧可在庭院裡練武,也不願到我這邊看黑臉吧?」陳佐堯說,「可事實卻恰恰相反,說明你的確有事要說。」

「您真實好一雙識人慧眼啊,讓人又羨又恨。」柳音離在他對面坐下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那枚簪子上,「這是準備送給哪家姑娘的?」

陳佐堯驚覺不妙,快速把簪子包起來,收入懷中。

「有事便講,無關之事莫問。」

柳音離嗤鼻一笑,而後步入正題,「清早時我出去走動,聽到了一些坊間傳言。有人說,這離奇的白銀丟失案,實則是有人監守自盜。不然,整八箱白銀,怎麼會落水之後就不翼而飛了呢?因此我懷疑,押解官左蒙有問題。」

陳佐堯認真地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沒道理啊。」

「此事,你怎麼看?」

「左蒙以前是個武官,卸甲後擔任押解官多年,他不可能不知曉動用漕運貨物的利弊。更何況,丟的是市舶司上交給朝廷的稅銀,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偷。」陳佐堯冷靜分析道,「換個角度思量,若真偷了萬兩白銀,他首先思考的應該是如何帶著銀子跑路。而不是冒著被砍頭的風險通報轉運使,上書朝廷,等著官家派人前來查案。」

柳音離聽了之後,點了點頭,「你這樣說,倒也合理。可如果不是有人監守自盜,那銀子去了哪裡呢?」

「這正是令我感到迷惑之處。」陳佐堯說,「銀子不可能從銀箱縫隙間溜出去,箱子我也仔細檢視過了,沒有機關。我昨夜輾轉反側想了一夜,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柳音離看著他,突然挑起嘴角,「輾轉反側,究竟是因為思考案情,還是伴著月色睹物思人,這可就不得而知了。」

陳佐堯反倒面色難看,「柳姑娘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沒事了。」柳音離不等他說完,喝了一口茶,起身離座,「告辭。」

臨出門時,她悄悄向青時遞了一個眼神,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