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閒言碎語

接下來的半日時間裡,陳佐堯兀自處在糾結的狀態中。

他拿著那根銀簪,端詳了整整半日,思緒卻一直游離在外。

小侍從青時也不知跑去了哪裡,壺裡的茶該換了,他喚了幾聲不見人影,便親自動手去泡茶。

剛欲出門的時候,左蒙突然衝進來,撲通一下跪倒在陳佐堯身前。

陳佐堯一怔,放下茶壺去扶左蒙,「你這是作甚?」

「大官人明察秋毫,想必已經聽到一些傳言了。」左蒙這個身高七尺,面容滄桑的漢子,突然流露出委屈的模樣,「下官以項上人頭擔保,白銀丟失,絕對不是監守自盜!」

「原來是這件事。」陳佐堯眉頭舒展,「本官的確略有耳聞。不過,相比坊間謠傳,我更願意相信你。」

他將左蒙扶起,並拉他在桌案前坐下。

陳佐堯已表明信任,可左蒙臉上的憂慮之色,卻仍未就此消除。

「承蒙大官人信任,左蒙願為您效犬馬之勞,只求您早日查明真相,還我等清白。」

見左蒙如此表態,陳佐堯也體味到了白銀丟失事件的嚴重性。

百姓大抵如此,找不到真相的事件,他們總喜歡冠上一個鬼怪之說,或者謠言之類的東西當作定論。

造謠者自以為是茶餘飯後的閒言碎語,可是口口相傳,三人成虎,就會鬧成民間風波,最後攪得滿城風雨。最為可怕的,是讓另有企圖之人,恰巧鑽了空子。

「你放心,既然是奉旨查案,本官一定會將案件查個水落石出。」陳佐堯說道,「不過這其中還是有許多蹊蹺,正好你來了,我便問你一下。漕船從杭州出發,到抵達泗州,這一過程是你親自經歷的。在這期間,是否發現有任何異樣?」

左蒙仔細回想,「幾乎每到一地,我都會命人開箱驗銀,並未察覺出有何異樣。」

「驗銀的時候,你是否在場?」陳佐堯又問。

「先前幾次下官都在場。後來行程遙遠,兩地間隔需要兩三日的時程,也未曾出什麼事故,我就命部下去查驗。」

「換而言之,就是也有不在當場的時候。」

「每初到一地,或離開之時,我都會親自開箱查驗。船在水上行進時,則由部下兵卒查驗。漕船漂泊水上,四野茫茫,任憑他們本事再大,也運不走萬兩白銀啊!」

陳佐堯摸著下頜思量片刻,「船經楚州,到泗州這一段,走了多少日程?」

「大概一晝夜。」

「在楚州泊船多久?」

「兩個時辰。只是補充了一下乾糧和酒水,遠沒有在揚州歇息的久。」

「這就奇怪了。」陳佐堯扶額嘆氣,「也就是說,在楚州泊船的時候,銀子還在。即便是船上的人所為,僅用一晝夜的時間,就能像變戲法似的把萬兩白銀變沒,且悄無聲息,也絕非易事啊!」

左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案子實在過於詭譎,陳佐堯到達此處之後,一直都在犯難,不由得他不往民間傳說的方向聯想。

陳佐堯撓了撓頭,忽然又問,「開鎖的鑰匙都有誰碰過?」

左蒙回道,「只有下官和兩名兵卒碰過鑰匙。」

「隨船的那兩名漕卒,是什麼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