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自然十分好奇青時口中的「貴人」是誰。
他在泗州城中,既沒有親信,也沒有故友。
對方深夜到訪,必然為了重要之事而來。
陳佐堯絞盡腦汁也沒能想起這號人物的存在,便只好應邀下了樓閣,前往花園。
今夜月色皎潔,銀輝瀉地。
他漫步穿過月洞門,踏著碎石小路步入花園之中。
花草已經凝了露水,不遠處的亭子中,亮著一點燈火。
陳佐堯好奇地走過去,卻瞥見一抹亭亭玉立倩影。
「呂娘子怎會在這裡?」陳佐堯微微驚訝,「你可曾在這花園中見到其他人?」
「大官人莫找了,邀你赴約的人,是我。」呂湘菱笑著回答。
陳佐堯一怔,心中暗想,這青時是在搞什麼名堂?偏偏說有貴人相約,可呂湘菱算哪門子貴人呢?
「在下有些不解,小娘子深夜到訪,為何要約在這花園裡相見?若真有要事相商,不如去驛館的廳堂,那裡還有些好茶。」陳佐堯神色略顯窘迫。
花園寂靜,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發現,很難不傳出閒話來。
「大官人以為我是來喝茶的麼?」呂湘菱嬌笑,「我來,倒也不是要和大人您商議什麼,只是之前大人的恩情,湘菱一直掛念在心。你看這花好月圓之夜,正適合談些心裡話。」
「之前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還請娘子不要太記在心上……」陳佐堯有些不知所措,他覺得眼前的情形看起來有些不妙。
「實不相瞞,小女子很是仰慕大官人。那日一見,便心生歡喜,久久不忘。所以,今日特地踏破那府門,只求能見上您一面。」呂湘菱以手絹遮羞。
「小娘子這是何必呢?」陳佐堯手握成拳,神情十分無奈,「你乃堂堂知州府千金,呂公一定會為你尋得一門好親事的。」
「大官人亦當朝六品官員,此事又有何不可?況且爹爹也曾稱讚您一表人才,並未提出反對之意……」呂湘菱目光楚楚地看著陳佐堯。
「這……」這樣的事情陳佐堯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慌亂。
想他已將近而立之年,出入最多隻有一個小侍從跟隨。這突如其來的姻緣,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此行本是奉旨查案,而呂湘菱對他而言,是緣還是劫,尚無定數。
呂湘菱說完那番話,早已羞愧難當。她背對著陳佐堯,久久不見答覆,便將頭上的簪子取了下來,用手絹包了,塞到陳佐堯手上。
「這東西,你收好。我要回去了,不然爹爹該著急了。」她留戀地看了陳佐堯一眼,快步跑開。
陳佐堯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手中絹布還存留著餘溫和淡淡的清香,他小心翼翼把那繡著花枝的手絹開啟,望著掌中簪子。
月色溫潤,映在那簪子上,讓陳佐堯突然有些晃神。
「何以結相於?金薄畫搔頭。」
這,算是定情之物麼?他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