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貓膩甚多

柳音離理了理白袍,「我與那人水中纏鬥了許久,這件草衣就是他身上脫落下來的。他武功不高,卻力氣驚人,而且水性極佳。我自幼研習氣息吐納之術,可當我浮上水面換氣時,他卻反倒朝著水底潛去,十分詭異。這樣高超的閉氣之術,常年習武之人都極難練成,對於普通人更是難上加難。以我閱人的經驗來看,此人並非中原人士。」

「如果是個外來者,他為何要不顧危險地出現在那河道急流之中呢?」左蒙疑問。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河神鬼怪的謠言並非不脛而走,而是有人刻意挑起的。」陳佐堯摸著草衣上的青藤,「白銀失蹤之事,或許只是他們故弄玄虛的一環。」

「可萬兩白銀並不是小數目,他們搞出如此大的動靜,甚至連皇上都被驚動了,難道只是為了造個謠?」柳音離提出質疑。

「不可置否的是,的確是在白銀失蹤後,傳言才鬧得滿城風雨。」陳佐堯皺著眉說,「官家派我等來查白銀案,但我總覺這其間還有很多貓膩。」

「那條河道……」柳音離仿若恍然想起了什麼。

「什麼?」陳佐堯與左蒙的目光同時指向她。

「在我出水上岸之後,我與左蒙都未再見到水中有黑影浮出。就算那人水性再好,也絕不可能長期停在水中。」柳音離說,「因此我猜,河底或許有我未曾找到的暗流,是通向他處的。」

陳佐堯略作思量,「此事疑點眾多,明日一早,我再隨你前去一趟!」

柳音離點了點頭,三人各自歸去。

此夜清風入夢,蟲鳴窸窣。

翌日清晨,幾人趕了個早,前往漕船失事的河堤。

卻見昨日村民聚眾祭祀的地方,今日又圍了一群官差。

柳音離暗歎,這可真是個多事之地!感慨之餘,好奇心促使她加快步調,上前檢視細情。

靠近之後,一行人才發現,那個被官差簇擁著的身著品紅官服的人,赫然是知州呂茂。

「加把力氣,都沒吃早飯麼?」官差統領厲喝著。

七八個官差臉色漲紅,拼盡了力氣抬著一塊巨大的石碑,將其往旁邊的那輛馬車上移。

知州呂茂站在略高的地勢上,負手觀望著,愁眉緊鎖。

幾人來到近前,見到此番景象,倍感驚奇。

「今日天朗氣清,呂公為何愁眉不展啊?」陳佐堯行了一禮,上前問道。

呂茂見到幾人,臉上的威嚴消退幾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自從這泗水沉銀之後,老夫就未得一刻清淨。百姓迷信謠言之風,初見減少,這河畔就又落了一塊巨碑。其上言語,真是愁煞老夫啊!」

陳佐堯聞言好奇,於是便轉而去看那石碑,只見其上鑿刻著八個血紅大字:君不衛道,人神共誅。

「君」指的自然是當今皇上,碑文的大概意思就是:當今皇帝並沒有扶衛正確的治國之法,引來人神共怒,早晚會被人討伐。

陳佐堯等人看後,神色大驚,登時慌亂如熱鍋之蟻。

「此乃忤逆犯上之言,官家若是知道此事,必定龍顏大怒啊!」

「這正是老夫心頭之憂慮啊,所以趕緊叫了人手過來,趁著少有百姓發覺此物的存在時,將其挪運走。」呂茂的愁眉又緊幾分,「若是民心就此亂了,我泗州城或將招惹大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