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知州府邸

「本官這是職責所在。」陳佐堯眉眼一橫,「柳姑娘離開時連聲招呼都不打,怕不是想要拋開我二人,獨自去查案?」

「我可沒那個本事。」柳音離嗤鼻,走上近前,從身後拿出一個紙包,「來時與青時談論泗州城有名的糕點,我見他有些垂涎欲滴,便趕了個早,到前街集市上買了蓮子糕給他。怎麼,這也需要向您稟報麼?」

說著,她將紙包塞到青時懷裡,並朝他挑了挑眉。

「柳姐姐最好了!」青時眉開眼笑。

「不需要。」陳佐堯瞥了青時一眼,說道。

小侍從見主子臉色陰沉下來,溢於言表的欣喜之情也隨之漸漸收斂。

「您的聰慧,音離早有耳聞。但倘若你能有你這小童一半近人情,恐怕早就官居五品,品紅及地了。」柳音離環抱著佩刀,調侃道。

陳佐堯清了清嗓子,轉過身去,以掩尷尬,「沒什麼事的話,我們該走了。」

「大官人!」

陳佐堯等人剛欲動身,卻被一旁悅耳的聲音叫住了。

那個身著廣袖羅裙,唇紅齒白的女子面色含羞,「大官人幫忙追回玉佩之恩,小女子已銘記在心。」

陳佐堯扭頭看她,面容間卻沒有泛起任何的波瀾,「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本官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大官人留步!」女子纖手緊攥著衣襬,壯著膽子問,「敢問您可是皇上派來巡查漕銀案的陳希元,陳大官人?」

陳佐堯聞言一怔,「姑娘從何得知,本官乃奉旨查案而來?」

女子眉眼含笑,「實不相瞞,小女子名喚呂湘菱,是泗州城知州呂茂之女。之前家父曾說會有一位刑部的陳大官人奉旨來此查案,不日便將到達,沒想到在這裡與您巧遇……」

「姑娘是呂公家的千金?」陳佐堯這下更加驚訝了,「這真是巧了。我等初到泗州,正要去府上拜會令尊。」

「既然如此,不如隨我前來吧!」

「如此甚好。」陳佐堯抱拳。

「綾羅,帶路。」呂湘菱朝著身邊的婢女招了招手。

「是!」

小婢女歡歡喜喜地在前方帶路,三步兩回頭。她不時跑回來挽著呂湘菱的手,嘴裡唸叨著那個搶玉佩的布衣男子的可憎。

而呂湘菱的腳步卻有意放慢,始終保持著和陳佐堯不遠的距離,頻頻顧盼。

「我家娘子今日怕是有心事啊?」小婢女綾羅湊過去耳語道。

「小丫頭,莫胡言亂語。」呂湘菱小聲嗔怪一句,回頭對後面三人莞爾一笑,「不遠了,前面便是。」

陳佐堯等人一路穿過長街,到人煙漸稀的地方,遠遠便望見了那高牆大院,以及威嚴的門庭。

小婢女綾羅上前叩門,朱門敞開,清新雅緻的別苑景象映入一行人眼中。

從大宋建朝開始,士、農、工、商之間便等級分明。朝廷主張修文偃武,士人為重,所以貴族官僚們的府宅大部分也都十分宏麗。

這泗州知州的府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原本知州都是隨赴任,住在州府衙門,親眷居於偏院。可泗州知州卻不同,偏在不遠處又購置了一套宅院。

朝中風氣講求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可泗州知州卻對此說法熟視無睹,也不在乎旁人非議。

陳佐堯屢經朝事,從而得知泗州城近年政績頗豐,直到最近才出了問題。

想來,知州為親眷購置宅院,倒也不會惹來皇帝過多關注。

初進門便可看到門樓上木刻與石刻繁複,庭院為三進式,院中樓閣雕樑畫棟,花園假山坐落其旁。

「此處遠離鬧市,門庭靜雅,真是塊好宅地。」陳佐堯不禁稱讚。

呂湘菱笑了笑,「家父喜靜,所以置府邸於此。而且,此處距離大人需要下榻的驛館,僅有數百步之遙,往來商議要事,十分方便。」

「甚好。」

陳佐堯隨著呂湘菱穿過庭院中,青時跟在後面東張西望,眼中滿是新奇之感。

柳音離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你家公子很少帶你出門啊。」

「自公子入朝為官之後,只帶我去過一次揚州。」青時回答,「這次是老夫人特意叮囑,怕公子一路風餐露宿,讓我與他同行,做個照料。」

「等回京了,姐姐帶你去六扇門轉轉,比這氣派多了。」柳音離說。

「嗯!」青時高興地點頭。

幾人正向前走著,一名五旬左右的老僕突然自西廂那側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