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至泗州

「大家都為朝廷辦事,我為何要迎合她?」陳佐堯不屑一顧,揪住青時的衣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其實是你想吃蓮子糕吧!」

「公子,我這是為您著想啊……」青時被強行拖走。

因為漕運重地,所以泗州城內貿易興盛,聚集的商販也極多。主僕二人徒步穿過長街,從摩肩擦踵的人潮中經過。

剛走了沒多遠,忽聽到前面有吵鬧聲。陳佐堯疾走兩步,上前檢視情況。

只見圍觀之下,一名布衣男子正在和兩個女子爭搶一塊玉佩。

兩名女子中,一人身著蔥白廣袖羅裙,生得唇紅齒白,頗具大家閨秀氣質。另一女子身著淺絳窄袖衫襦,似乎是那女子的婢女。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啊,這玉佩可是我祖傳下來的!」布衣男子死死抓住玉佩不放,「你們這是強盜行為。」

「你才是強盜,這玉佩是我們的!」婢女在一旁嚷嚷道。

那名氣質如蘭的女子也緊抓著玉佩,「你趕緊放手,否則我就告訴我爹爹去!」

「你告訴你爹,我還報官呢!這玉佩是我祖傳的,你們光天化日之下過來強搶,成何體統?」男子抬高音量說。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陳佐堯推開人群走上前去,將自己的腰牌舉起,兩方的爭執瞬間僵住了。

「刑部司……」

看到腰牌上的幾個大字,布衣男子不禁吞嚥了一下唾沫。而那名女子看向陳佐堯時,目光中卻帶著幾分羞怯。

「你們之間,可有冤情?」陳佐堯青袍廣袖一甩,負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

青時好不容易擠過來,在陳佐堯身側耳語了一句,「公子,我們不是要去查漕銀案麼,這種閒事也要管?」

「深居廟堂,就要心繫百姓,既然是百姓的事,就不是閒事。」陳佐堯說罷,轉頭繼續看向二人,「說吧,你們為何而爭執?」

「大官人,小的這塊玉佩乃祖傳之玉,平時愛惜的很,即便是在碼頭務工,也一直佩戴著,從不離身。可今日遇到這二位姑娘偏說是她們的東西,並且伸手來搶,我不應,便與他們吵了起來。」布衣男子說道。

陳佐堯面色不為所動,繼而轉向兩名女子那一側。

「玉佩是我孃親遺物,我一直戴在身上,今日不巧遭人偷竊,欲納為己有,還請大官人明察。」

「你說玉佩是你的,可有憑證?」陳佐堯沉聲問。

「沒有……」女子柳眉緊蹙,咬著櫻唇道。

「大官人明鑑,她們才是賊,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那布衣男子見女子氣勢弱了下去,便再度揚起氣焰,高聲道。

陳佐堯伸手將二人爭執的那塊玉佩取下,放在掌心仔細打量,片刻之後,怒目圓睜地看向布衣男子。

「大膽刁民,竟敢欺瞞朝廷命官!」

一聲厲喝,直接嚇得那布衣男子跪倒在地,「大官人,小的說的都是真的啊!」

「你當我是白痴麼?」陳佐堯冷冷地看著掌心的玉佩,「這玉佩雕工繁複,紋絡細密且縱深。你說此物乃你祖傳物件,整日戴在身上不曾取下。而你在碼頭務工,搬運漕糧,身上必染塵灰,玉佩也不例外。可這玉佩卻如此光潔,紋絡間不夾一絲雜物,必定是放置於潔淨之處,仔細保管。所以這玉佩,分明是你從二位姑娘手中偷走的!在本官面前,竟然敢賊喊捉賊!」

話音落下,布衣男子啞口無言。圍觀者瞬間譁然,對陳佐堯的明斷是非讚不絕口。

他把玉佩鄭重地交還給女子,女子拜謝之際,那布衣男子卻欲乘機逃走。

然而不等他跑出多遠,身形突然倒飛回來,重重地摔倒在地。

人群分散開,一個身影慢慢從中走了過來。

來者一襲交領金紋黑衫,腳踏烏雲靴,手執長刀,革帶間配一把造型古樸精緻的工匠匕首。

一雙鳳眸掃過人群,目光最後落在了陳佐堯的身上。

柳音離將長刀收起,冷豔一笑,「我當是誰如此興師動眾,原來是我們陳大官人啊!怎麼,初來乍到,已經按耐不住想要大展一番身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