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短的時間是多短?」女子的聲音嫵媚低柔,卻透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不會超過半年。」蘇煥用力咬下嘴唇。
「半年時間太長了,我們已經等了八十多年,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女子毫不客氣地一口拒絕,「最多給你三個月時間,如果找不回‘奧西里斯之心’,我不僅要你的命,還要--整個開羅的人一起陪葬!」
她漆黑如夜的眼眸,凝結著犀利而冷冽的光芒,就像冬天結冰的湖面。
蘇煥明顯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像巨石壓迫著他的胸口,一種窒息感從心底瀰漫開來。
然而,他還是斬釘截鐵地應聲道:「好,我答應你!」
「爽快!」女子笑了起來,鮮紅的唇角瀰漫著曖昧而妖豔的氣息。
「那麼,在此期間,你不得再侵擾任何人,也不得再殺害任何無辜生命!」蘇煥牢牢地盯著她,正聲警告。
「正如你所說,我們要的只是‘奧西里斯之心’,如果不是貪婪的人類先侵犯了我們的利益和法老的尊嚴,我們根本不想與你們有任何瓜葛。」女子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等你找到了‘奧西里斯之心’便送到奧特教的長老那裡,他會告訴你應該怎麼去做。但你必須謹記,你的時間只有三個月,超過三個月若還找不到‘奧西里斯之心’,我們便會回來找你索命!」
「我一定會在約定的時間內找到‘奧西里斯之心’的!」蘇煥用堅定的口吻毫不示弱地回應道。
「很好,從某些方面而言,我還是蠻欣賞你的。那麼,希望再見面時,大家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女子說著,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橫躺在地上的葛利格,身子一轉,便化作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狼藉的房間。
此後,蘇煥趕緊衝到牆邊,將葛利格從地上扶起來,輕拍著他的臉問道:「你有沒有怎麼樣?」
「是你救了我……」葛利格從昏迷中慢慢睜開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煥。
是啊!救了你,卻使自己深陷到進退兩難的局面之中。蘇煥淡淡地苦笑。方才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想也不想便答應那個女人要為她找回‘奧西里斯之心’,可事實上,對於這件事,他根本連一點線索和把握都沒有,倘若無法在三個月內成功找回寶石,那麼不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整個開羅都將陷入一場腥風血雨的災難,這不能不說是一場危險的賭博!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也別無選擇……
想到這裡,他緊緊按住葛利格的肩膀,沉聲道:「葛利格先生,你必須幫助我,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葛利格驚魂未定地注視著他,一個勁地顫抖著,恍惚道:「你想問的,是不是也是‘奧西里斯之心’?」
蘇煥用力地點了點頭:「對,我查過資料,死去的建築商喬拉·穆斯卡的祖父曾經在八十年前賣給你的曾祖父一顆來路不明的寶石,根據種種跡象來看,這顆寶石很可能就是‘奧西里斯之心’!」
「八十多年前的事,我怎麼會知道!」葛利格哭喪著臉,透著說不出的委屈,「我跟那個女人也說過,我的曾祖父在我出生之前便去世了,我能知道什麼?」
「那麼,你的父親或者家裡的其他長輩知道這件事嗎?」蘇煥又問。
葛利格拼命搖著頭:「從來沒有聽他們提起過,收購古董珠寶在我們家族原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生意,除非這件東西真是獨一無二的傳世之寶,可是……我真的從來沒有聽他們提起過,否則,我早就把它拿出來交給那女人了,我可不認為一塊爛石頭會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看他的神情並不像在說謊,蘇煥嘆了口氣,再問:「你的曾祖父是否曾留下那段時期的賬目、日記,或是其他什麼線索?」
葛利格認真地想了很久,才很慢很慢地回答道:「我記得在他曾經住過的舊宅裡,好像有一間密室,但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也不知道里面放著什麼,不過,應該是比較重要的私人物品吧!」
蘇煥眼前一亮,立刻道:「能帶我去那間密室嗎?」
「去那間密室?」葛利格一下瞪大了眼睛,露出為難的神情,「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為什麼?」蘇煥追問道。
葛利格皺著眉頭道:「別說想找到那間密室,就是想在那幢舊宅裡摸清方向都很困難,我的曾祖父是個有怪癖的人,尤其痴迷古文明,這幢宅子是他聘請當時埃及最著名的建築師費裡特耗費了八年心血才修建而成的,宅子里長廊、門廳、暗道、階梯……相生相連,結構極為複雜,簡直就是一座錯綜曲折的迷宮,連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很難在此自由出入,稍微不慎就會被困其中迷失方向,所以他一過世,這幢宅子就被荒廢了,已經幾十年沒有人再進去過。」
聽葛利格這麼一說,蘇煥不僅沒有氣餒,反而進一步激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因為這幢宅子越是詭秘複雜,越說明其中隱藏著重要的秘密,很可能與‘奧西里斯之心’有關!
想到這裡,他又問:「那麼,你知道這幢宅子的具體位置嗎?」
葛利格點了點頭:「那倒知道,就在市郊的森林裡。」
蘇煥的眼底放射出迫切的光芒:「那好,你帶我去,剩下的事,我自己來辦!」
葛利格有些彷徨地望著他:「你真的相信我的曾祖父手上有所謂的‘奧西里斯之心’?」
「有或沒有,我也無法確定,不過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去試一試,這將關係到整個開羅的命運!」說到這裡蘇煥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瞥了葛利格一眼,「你也不希望那個女人再回來找你吧?」
一聽蘇煥聽到那個女人,葛利格臉色驟變,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好、好!我帶你去,希望你能順利找到那間密室,更希望我的曾祖父手上果真有那顆寶石,這樣大家都能平安無事!真不知道我的曾祖父當年到底做了什麼,竟為我惹來這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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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以後,一輛黑色的林肯在開羅市郊的一幢荒宅前停了下來。
這幢宅子孤零零地佇立在山丘上,粗糙的石灰石外牆、高聳的圓形廊柱,黑洞洞的長形窗戶,四周都被連綿的藤蔓和野草環抱,在濃濃的夜色中更顯得森然。
葛利格讓人開啟外院那扇封閉許久的黑鐵雕花大門,領著蘇煥走到正門前。
雲石大門上雕刻著許多形狀怪異的神獸圖案,有點像古埃及的守護圖騰,卻又不完全相同,反而有點像中國《山海經》裡的神怪。在大門兩側各放一尊純金雕刻而成的眼鏡蛇神頭像,微垂的雙目中隱隱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彷彿黑洞一般深不可測。
葛利格伸出顫抖的手指,拉住門上那涼得徹骨的鐵環,向前用力一推,只聽得一聲鈍響,門緩緩地開了!
一股陳年的黴味伴隨著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葛利格捂著口鼻,面帶惶恐地對蘇煥說:「我只能送你到這裡,接下來的一切要靠你自己了!」
「好,你回去吧。」蘇煥說著,便開啟手上的強光手電,側身鑽進了大門。
四周一片漆黑。
他端著手電,慢慢穿過幽長的玄關,走進大廳。
無盡的黑暗使這裡顯得更加深廣和恢弘,淡淡的月色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傾瀉進來,使大理石地面看起來像有水在流動,隱約倒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和四周牆壁上的壁畫。
這間寬闊的大廳至少可以容納千人,以此為中心,無數迴廊、樓梯和走道向四面延伸開去,千折百轉,撲朔迷離,確實很像一座名副其實的迷宮。更令人驚歎的是,牆壁和天花板上每一寸空間都覆蓋滿了鮮豔華麗的壁畫,有埃及的諸神和動物,還有河流山川、宮殿寺廟等等,令人眼花繚亂。
蘇煥走到近前仔細地看了看,只見每個人物的臉部表情都不一樣,衣服褶痕也栩栩如生,最詭異的是,那些人的目光似乎可以隨著凝視者的眼睛而轉動,猶如活生生的一般。
葛利格的曾祖父為什麼要耗費心血在自己的宅子裡繪製規模如此龐大的壁畫群?強烈的震撼下,蘇煥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埃及法老的陵墓之中,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他緊握著手電筒,順著牆沿,一點點向前走去。四周的光線非常昏暗,常年沒有人行走的地面如冰一般溼滑,在手電光線的照射下,長長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陰森的涼風自每個角落旋起,著實讓人覺得詭異。
不知不覺中,穿過悠長的走廊,他又進入另一個大廳,這裡同樣佈置得美輪美奐,牆壁上繪滿華麗繁複的壁畫,充滿著濃濃的古埃及風情,幾乎每一幅都是精緻雋永的藝術品。
但當他走近仔細一看,卻覺得這些壁畫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尤其是一幅巨型的埃及法老像,這位法老頭戴象徵上下埃及的紅白雙冠,王冠上鑲嵌著威嚴的禿鷹和眼鏡蛇,他的下頜還有一簇整齊的尾部微微翹起的鬍鬚,這在古埃及具有特殊意義,象徵著權力。他雙手交握,手持連枷及權杖,端坐在寶座上,目光深邃地凝視著遠方,彷彿在默默守望著什麼。整幅畫像高達幾十丈,需要仰起頭才能勉強看清全貌。
蘇煥舉起手電,慢慢掃過畫像的臉,突然間,他目瞪口呆,就連手中緊握的手電筒也差點掉到地上。
並不是因為這位法老長得有多麼怪異可怕,恰恰相反,他有著一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面容,也正因為這張面容太過驚豔,無論是白皙的皮膚、嬌媚的眉目,還是鮮紅的櫻唇,都不是男性所能擁有的,單從面容上看,這根本就是一位風姿綽約的絕世美女。
莫非是繪者所犯的錯誤,竟將堂堂法老繪成了女人?
不!蘇煥搖頭,很快否定了這一點。像這樣技巧嫻熟,色彩運用得完美自如的大型壁畫,必定出自名師之手,絕不可能出現這種低階錯誤!
驚疑之中,他突然想到,在古埃及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一位喜歡女扮男裝的女法老,名叫哈特謝普蘇特,她開創了一代盛世的第十八王朝,埃及正是在她執政期間,進入有史以來最強盛、最富饒的黃金時代!而且據說這位女法老作風硬朗,雖是女性,卻和其他男法老一樣戴假鬍鬚、身著男裝、手執權杖,以此證明自己的王權和地位!
另外,他還清楚地記得,在經過的第一個大廳時就曾經見過這幅畫像,並留下深刻的印象,它怎麼又會在這裡重複出現呢?
莫非……
蘇煥的心底不由得一顫,在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看來葛利格的話果然不假,一般人進入這裡,稍微不慎就會被困其中迷失方向,他原以為自己比常人更加謹慎警覺,沒想到也未能倖免。
但蘇煥畢竟是蘇煥,短暫的驚措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四周,大約二個小時以後,他終於摸清了大廳的佈局,這間看似為長方形的大廳實際上是內方外圓的佈局,初入大廳的人往往會被牆上的壁畫分散了注意力,順著牆沿一直走下去,只要一走出方形大廳就會進入一個圓弧形的走廊,兩側分佈著大小六十多個房間,有書房、會客廳、收藏室……也有風格各異的客房,而且越往裡走視野越寬敞,每個房間也都佈置得極盡華美,如此一來,迷者的感官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不是誤入其中被逼進死角,就是不知不覺又繞回到原點。
想要走出迷宮的關鍵,就是要斷絕視覺造成的誘惑,避開大廳四周錯綜複雜的走道和房間,只要能走出那條圓弧形的走廊就一定能找到正確的出口。
暗暗下定決心之後,蘇煥快步走出大廳,在第一個出口徑直向右,不久便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東西兩側分別是兩條「s」形的走道,各分佈著大小八間房間,透過其中一間敞開的大門,可以看見裡面鋪著波斯手工地毯,傢俱是路易十四時期的古董,白色雕花壁爐上方,擺放著純銀燭臺和水晶相框,透出高貴典雅的氣氛。
其他的幾間房間,也都各有特色,極盡奢華。
蘇煥集中精神,告誡自己不要被這些房間分散注意力,繼續往前直走。大約又走了二十多分鐘,前方長長的走道仍然如同地鐵隧道一般望不到盡頭,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便有一個壁燈,但燈火早已燃盡,倒是天然石材鋪成的牆壁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半月形的天花板上,繪滿了古老而神秘的象形文字,彷彿在向人訴說著關於這座詭異迷宮的秘密。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下走了這麼久,蘇煥漸漸感到渾身疲憊,視線一陣陣地模糊,所幸在經過一個轉彎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似乎出口就在不遠處召喚著他。
見此情景,蘇煥心底為之一震,一路小跑地朝長廊盡頭奔去,然而等他穿過長廊,放眼一望,卻不由地大失所望,原來自己又回到原點,眼前仍是那個繪滿壁畫的空曠大廳。
怎麼會這樣?自己明明避開了所有的分岔路口和死角,怎麼還是失敗了呢?一瞬間,蘇煥就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底,全身一陣冰涼。
許久,他才慢慢回過神來,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到處空蕩蕩的,寂靜得可以聽見雪白若霜的月光在地面緩緩流淌的聲音,就連牆上的巨幅法老像也被鍍上一層詭異的光輝。
壓抑的氣氛越來越重,也就在那一剎那,蘇煥發現女法老原本低垂的眼簾忽然睜開,犀利的眼神直視著他,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在彼此間無聲無息地流過。
他倒吸一口冷氣,迎面大步朝畫像走去,還沒來到近前,又發現她拖延的眼角像是緩緩流出血來。這下他冷不防又被嚇了一跳,連忙湊上前細細端詳,這才發現,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不過是一片已經風乾的深紅色花瓣,恰巧飄落在眼角,又像是一顆悽婉的滴淚痣。
然而無論何時,她總是這樣的美,有著凡夫俗子無法企及的聖潔無瑕,雖被塵封在與世隔絕的黑暗角落,她的氣息依舊能夠照亮整座大廳,在這裡,她始終是唯一的主人。
再一次凝視著面前的壁畫,蘇煥依然被女法老的美豔和高貴的氣質深深打動,尤其是她的目光,既漆黑幽深又幽遠縹緲,彷彿穿越了千年時空,守望著宿命裡遙遠而不可到達的彼岸。
蘇煥的心底莫名流過一陣異樣的感覺,如同受到某種感應般,他的視線隨著女法老的目光落在大廳另一側一堵黑色的石牆上。
他這才發現,大廳四壁都是極盡華美的壁畫,但在這面牆上除了黑色的玄武岩,什麼都沒有。
他心中一震,大步朝那堵石牆走去,在距離只有數十步的時候,空白的石牆忽然在月光下浮現出一行整齊的古埃及文,可是等他真正來到近前,牆上的字跡又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光滑的牆面上什麼都沒有。
莫非又是錯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變換著各種角度細細觀察,終於,那行字又在月光下顯現了出來,他立刻用手機拍下這行文字,然後用彩信傳送給米朗,並留言讓米朗火速聯絡埃及學的專家,請他們想辦法破譯這行文字,自己則留在原地等待。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泛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圓窗撒進大廳,傾瀉在牆壁上,光影交錯,原本空白的石壁上又浮現出一幅阿蒙神像,他神情莊嚴地高坐在方形王座上,頭戴太陽盤,手持連枷及權杖,目光微微低垂,彷彿正在接受信徒的祭拜。
原來這堵石牆竟蘊藏著這樣的秘密,在月光下顯現文字,在日光下則顯現阿蒙神像,那麼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絡,又蘊藏著怎樣的玄機,會不會與葛利格曾祖父的密室有關呢?
正當蘇煥陷入深思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正是他所期盼的米朗的回電。
「蘇,你發來的彩信,我請專家翻譯出來了!」
「是什麼意思,快說!」蘇煥覺得心臟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以阿蒙神之女之名’。」米朗一字一句地答道,「專家說很像是某種暗語,這在古埃及的密室或者墓穴中十分常見。」
以阿蒙神之女之名……
蘇煥反覆回味著這句話,再次來到石牆前,伸出手仔細撫過每一寸牆面,卻並未發現任何機關或異常之處,難道一切只是巧合嗎?
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光線角度改變,牆上的阿蒙神像又消失了,卻以傾斜的角度投影在大理石地磚上,更奇妙的是,大廳另一側的女法老像也投影在地面上,她手中的連枷剛好與阿蒙神手中的連枷交叉成60度的對角。
蘇煥恍然大悟,記得不久前曾在姐姐留下的那本《古埃及帝王》裡讀到關於女法老哈特謝普蘇特的資料,她身為女性,原本不可能成為法老,然而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取得繼承權,她聯合祭司編造身世,稱自己是太陽神阿蒙之女,降生世間,是為了代替阿蒙神統治埃及……就這樣以冠冕堂皇的藉口成為埃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法老。
如果自己的推測沒有錯誤,面前壁畫上的女法老正是哈特謝普蘇特,那麼「以阿蒙神之女之名」指的不正是她嗎?
莫非,她就是開啟密道的關鍵?
蘇煥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地面上的投影,忽然之間,腦海裡像有一道電光劃過,混亂的思緒突然變得異常清晰起來。
下一秒,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阿蒙神與哈特謝普蘇特手中連枷交叉的位置,將四周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投影所在的大理石地磚竟是鬆動的,將石磚搬開之後,一枚蓮花形的精緻圓盤出現在眼前,他大喜望外,立刻伸手朝那個圓盤按了下去。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不遠處的石牆竟像一扇移動門似的緩緩敞開,露出一條望不到盡頭的甬道,不知通往何處。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樣!蘇煥的唇角不禁揚起一抹笑意,拿起手電,毫不猶豫地鑽進那扇暗門。
狹窄的甬道里,一股冷風迎面襲來,但並沒有想像中那般黑暗,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牆體上佈滿無數精美的壁畫,不過和外面大廳題材各異的壁畫不同,這裡壁畫上的主角只有一位,便是那位阿蒙神之女--哈特謝普蘇特!
從少女到晚年,從美麗的公主到尊貴的法老,這裡用華麗而生動的線條描繪著她傳奇的一生,有她在蓮花池畔嬌美的身影;有她作為埃及的嫡長公主,初次接見外國使節時的羞澀與興奮;有她大婚時,舉國歡騰的熱鬧場面;有她手執法老權杖,登上大殿的黃金寶座,接受群臣的朝拜和萬民的瞻仰;也有她盛裝主持阿蒙神祭典的雍容華貴……甚至還有她作為女人最柔弱的一面,她傷心、她哭泣,她落寞、她惆悵,千變萬化的神態與表情,佈滿四周的牆體。
望著這一幅幅畫面,蘇煥心底升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繪製這些壁畫的人似乎很瞭解哈特謝普蘇特,關於她的性格,習慣,甚至私生活的點點滴滴都瞭如指掌。而且,每一筆線條、每一抹色彩都透出濃烈的個人情感,就好像一名痴狂的追星族迷戀偶像那樣深深迷戀著她,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一位是三千年前的女法老,一位是現代世界的珠寶商人,他們的生命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而且,就連埃及學家都未必完全瞭解的古埃及生活,他一個外行,又怎麼可能瞭解得這麼清楚並繪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畫,想到這裡,蘇煥覺得籠罩在這幢古宅裡的迷霧更濃了。
漸漸的,牆壁兩側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前方變得開闊起來,這條甬道像是走到了盡頭,蘇煥順勢向前一探,便穿過一扇虛掩的木門,進入一間密室。
這裡空間寬敞,四壁立滿和天花板一樣高的檀木書櫃,堆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籍和資料夾,單是藏書就在三千冊以上。蘇煥隨手抽出一本,翻開扉頁,只見右下角有一行英文簽名:索蘭特·奧爾·帕加尼。
這正是葛利格曾祖父的名字,看來,他終於找到了要找的地方!
此後,他將整間密室仔細搜查了一遍,希望能從中找到與奧西里斯之心相關的線索,然而,不知是密室的主人有意隱瞞它的去向,還是奧西里斯之心確實不在他的手上,即便是當年的珠寶交易檔案和賬冊上也沒有關於它的記錄,就在他陷入困頓,一籌莫展之際,忽見牆角一道光芒閃過,他趕緊上前一看,只見書櫃邊的角落裡放著一尊精巧的阿努比斯像,約有三十多公分高,色彩鮮明,金光閃耀,是以純度極高的黃金為胎架,再鑲以翡翠、貓眼、瑪瑙等各色寶石精工細制而成,華貴中透著古樸莊重之美,一看就知是件價值不菲的古董。
蘇煥蹲下身,將它捧起來,細細賞玩了一番,又發現阿努比斯的頭其實是可以轉動的,開啟一看,裡面靜靜躺著十幾片零碎的紙片,原來,它並非單純的古董擺件,還是一個廢紙簍。
蘇煥不願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又將那些廢紙片拾起來,一點一點重新拼接,從中復原了一封書信的草稿,筆跡和書上的簽名一模一樣,因此可以確定,寫信人正是葛利格的曾祖父本人。
親愛的哥哥:
有件珍貴的禮物一直想親自送到開普敦給你,無奈近來身體欠佳,經不起舟車勞頓,只能委託我最信任的管家薩姆替我前往。這件禮物非同一般,具有不可思議的能量,或許能替我們完成那個多年未了的心願,你收到後一定要善加利用……信寫到這裡便沒有下文了,也許葛利格的祖父在信中還提到了更多關於這件禮物的秘密,但都已經無從考究了,不過,有一點蘇煥可以確定的是,這件神秘禮物極有可能就是奧西里斯之心!尤其是那句「具有不可思議的能量」更是引人遐想。
事情雖然還未水落石出,但也總算有了眉目,這次夜趟古宅的辛苦沒有白費,想到這些,蘇煥的唇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容,將那堆碎紙片小心翼翼地裝進密封袋,又沿著原路返回,離開了這幢撲朔迷離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