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落地窗傾瀉進葛利格的別墅,寬敞的飯廳佈置得金碧輝煌,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燈高懸在空中,燈下是一張描金的雕花長餐桌,上面整齊擺放著典雅的骨瓷餐具和各色珍饈美味,新鮮的鬱金香在桌子中央盛開著,香檳酒清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葛利格和妻子坐在桌前享用午餐,一旁站著身穿阿拉伯長袍的老管家,儘管看上去白髮蒼蒼,滿臉皺紋,但行動卻不見遲緩,指揮著進出的侍者送菜、倒酒、撤盤,將一切安排得有條不紊。
突然,飯廳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道縫,一名年輕侍從門後探出身,躬身敬禮道:「主人,打擾了,有位蘇警官想要見你……」
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已如一陣旋風般由另一道門闖進了餐廳。
葛利格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蘇煥,既不生氣也沒有指責,只是瞪大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你這麼快就從那幢宅子裡出來了?天哪,這不是真的吧!」
「葛利格先生,時間緊迫,我有個問題需要向您請教!」蘇煥的表情嚴肅,整張臉都繃得緊緊的,在來的路上,關於那封秘信的各種線索和疑問就已經脹滿他的腦袋,現在,他迫不及待想要答案。
「你問吧。」葛利格放下手中的刀叉,接過傭人遞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用等待的眼神望著他。
「您的曾祖父是否有位哥哥住在開普敦?」蘇煥說話的時候,任何人都能感覺到空氣裡近乎凝固的氣氛。
「我曾祖父的哥哥?」葛利格露出一臉茫然的神色,「從來沒有聽說過。」
「真的沒有?」蘇煥充滿質疑地挑起了眉,目光如利刃般朝他投來。
被這樣的眼神緊盯著,葛利格覺得心裡莫名地一陣發虛,為保證萬無一失,他吩咐一旁的老管家去查家譜。
大約一個小時後,老管家捧著一本厚厚的瀰漫著塵硝氣味的羊皮捲回來了。
「主人,我查過家譜,帕加尼家族世代生活在開羅,並沒有哪位先祖曾經移居開普敦,您的曾祖父身為獨子,也沒有任何兄弟姐妹。」
聽到這個訊息,蘇煥的眉頭立刻糾結了起來,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對不起,蘇警官,就連家譜裡也沒有記錄,我想你可能是搞錯了。」葛利格有些無奈地說。
「可我在你曾祖父的密室裡發現了這個。」蘇煥將那封殘破的書信草稿拿了出來,「我對過筆跡,確定是你曾祖父親筆寫的,他在信中提到了遠在開普敦的哥哥,還託他的管家薩姆送去一件神秘的禮物,我懷疑這件禮物,很可能就是‘奧西里斯之心’!」
葛利格聽後愣了半天,嘴巴張得大大的,就好像在聽夢話一樣。
倒是一旁老管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儘管只是轉瞬即逝,也隱藏得很深,但還是沒有逃過蘇煥的眼睛。
「莫非你知道些什麼?」蘇煥牢牢盯著他,聲音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凌厲。
葛利格也像想起了什麼,猛然提高了一個聲調:「管家,薩姆不是你的父親嗎?他有沒有跟你提過這件事?」
老管家猶豫地看了主人一眼,眼神閃縮,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話。
「該不會你真的隱瞞了什麼吧?」葛利格愈加懷疑起來,神色凝重地盯著他的臉。
「我……我應該說實話嗎?」老管家還在猶豫。
「當然!」葛利格陡然激動起來,「我們必須盡全力幫蘇警官找到奧西里斯之心,這也關係到我自己的性命!」
想起不久前才剛剛發生在眼前恐怖的一幕,想起那個瞬間就能將人變成乾屍的女人,葛利格渾身顫抖,額角沁下了涔涔冷汗。
老管家望著面色蒼白的主人,緩緩吐出氣息:「確實……我父親曾經為老主人去過開普敦,當時他一再交代我父親嚴守秘密,所以我父親對誰都沒有說。」
「什麼,還真有這樣的事?」葛利格顯得既吃驚又疑惑,「那麼曾祖父為什麼要隱瞞自己還有一個哥哥的事實,就連家譜上也沒有記錄?」
老管家嘆了口氣:「因為您的曾祖原本並不姓帕加尼,是為了逃避戰亂和追殺,才來到開羅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越來越糊塗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葛利格瞪圓眼睛,表情顯得更加震驚。
「這個秘密,是我父親臨死前告訴我的。」老管家望了望主人,又望了望不遠處的蘇煥緩緩開了口,「他和他的哥哥,祖籍荷蘭,原本是血統純正的貴族,他們的父親是被荷蘭王室派駐到南非殖民地的將軍,後來英荷兩國因為爭奪殖民地而開戰,將軍夫人也在前往開普敦與丈夫團聚的途中遭遇英國艦隊,船被擊沉……」
聽到這裡,蘇煥不由得失了神,這個故事彷彿在哪裡聽過,怎麼這麼熟悉!冷不防的,他的眼中閃過一道驚愕的光芒,想起了自己的姐夫維克多·朗亞和關於他莊園的故事。
同樣的,維克多也說自己的祖輩曾經是地位顯赫的荷蘭將軍,因為要將愛妻接來開普敦團聚,在風景優美的海濱修建了一座漂亮奢華的莊園,可惜莊園建成不久後英荷兩國便為爭奪當地儲量巨大的黃金和鑽石而開戰,將軍夫人慘死在前來開普敦的海上,將軍左等右等不見愛妻,又在戰場上連連失利,最終在萬般絕望中含恨自殺。
莫非,葛利格的曾祖父和維克多的祖輩竟是兄弟?
強掩住劇烈起伏的心跳,他沉聲問:「將軍夫人的船被英國艦隊擊沉後,她沒有死嗎?」
老管家點了點頭:「是的,她和兩個兒子抓住一塊甲板在海上漂流了幾天,被路過的一艘漁船救了起來,並輾轉來到開羅。原本,打算等戰火平息一些再去開普敦尋找丈夫,沒想到卻聽到開普敦失守,將軍自殺的訊息,巨大的打擊之下,她染上重病,不久就不治身亡,臨終前交代她的兩個孩子,有生之年一定要返回開普敦,找到他父親的屍骨,讓他得以安息!」
說到這裡,老管家佈滿皺紋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哀傷的光芒,彷彿蒙著一層霧氣。
「此後兩兄弟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完成母親的遺願。通過二十多年的辛苦經營,他們從珠寶店的小夥計到擁有自己的珠寶店,再到珠寶生意越做越大,成為富甲一方的富豪。此時,哥哥覺得時機成熟,便決定前往開普敦尋找父親,在他們心裡一直有道抹不平的傷痛和遺憾,就是他們的父母,至死都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瞬間,蘇煥覺得腦海裡似乎有一道閃電刷地閃過,耳畔轟轟作響,他用震驚而又疑惑的目光望著老管家道:「葛利格的曾祖父在信中曾提到那件神秘禮物‘具有不可思議的能量,或許能替我們完成那個多年未了的心願’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老管家露出無奈的神情:「這我就不知道了,因為就連我的父親也不知道老主人讓他送往開普敦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只知道非常重要,老主人視它為比生命還更重要的寶貝。」
蘇煥深吸一口氣,深邃的眼底有看不透的光芒:「這麼說,也只有找到他在開普敦的哥哥才能知道答案了。」
老管家擰起佈滿皺紋的眉頭,一臉為難地說:「這恐怕很困難,我的父親並未告訴我他在開普敦的地址,即便有,經過這麼久的時間,只怕也不一定有用了。」
蘇煥並不氣餒:「那麼,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老管家想了很久,才緩緩道:「我似乎有聽父親提過,老主人的哥哥回到開普敦後,恢復了以前的真姓。」
蘇煥立刻問:「是什麼?」
老管家帶著不確定的口吻答道:「好像是……朗……朗亞。」
聽到這個姓氏,蘇煥的心重重顫了一下,卻好似茅塞頓開,使心裡的疑問全部串聯到了一起,朗亞,這不正是維克多的姓嗎?
看來,他的推測沒有錯,葛利格的曾祖父與維克多的祖輩很可能是親兄弟,如果他讓管家送往開普敦的寶物正是具有不可思議能量的奧裡西斯之心的話,那麼它必定就藏在朗亞的家族裡,為此,自己必須再去一趟開普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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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朗亞莊園,瀰漫著鳶尾花的清香。
古老的歐式建築,高聳的尖頂,茂盛的花園,靜謐的園林深處,一座白色的大宅若隱若現,彷彿宮殿般氣勢恢弘。
一輛計程車在莊園的鑄鐵大門前停了下來,車門開啟,蘇煥提著一個簡單的黑色旅行包走下車,徑直來到大門前,按動了可視門鈴。
大約十分鐘後,許久不見的瑪麗亞出現在他面前,臉上掛著親切激動的笑容:「蘇,真沒想到這麼快又能見到你,這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是啊,我來找維克多的。」蘇煥嘴唇微抿,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瑪麗亞善解人意地一擺手道:「先生在裡面等你,請隨我來。」
午後的陽光撒下碎金般的光芒,散落在層層疊疊的樹葉上,散發著奇異的光彩。碧綠的草坪上,奇花異草競相開放,無論是嬌豔的玫瑰、馥郁的鬱金香還是優雅的紫羅蘭都美得讓人驚歎。
事隔一個月又回到這裡,蘇煥感慨萬千,又想起了姐姐蘇潔薇,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莊園,是懷著怎樣欣喜的心情,期盼著姐姐出現在自己面前,然而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姐姐的死訊。
時至今日,姐姐的死因仍然成謎,自己卻陷入越來越深的泥潭之中,被無盡的困惑和焦慮折磨得身心俱疲,探求真相的道路比他想像得更加艱難曲折。
然而,他一定會找到真正的答案,他發誓!
大約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才隨著瑪麗亞穿過花園來到莊園的住宅前,又經過大門和玄關,穿過幾條長廊才來到會客廳。
這裡是典型的歐式裝修,寬敞的空間被裝飾得不余余力的奢華,有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花紋精細的帷幔,龐大舒適的布藝沙發,以及一看就令人覺得溫暖古樸的壁爐,上面擺放著文藝復興時期的古董和油畫。
維克多坐在沙發上,一邊翻動手中的報紙一邊喝著咖啡,一見他來,立刻站起身來迎接:「蘇煥,很高興又見到你!」
「我也是……」蘇煥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我這次來,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請您幫忙。」
「有什麼事,坐下來說。」維克多讓傭人送來熱茶和點心,與蘇煥面對面地坐著。
蘇煥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落地窗近在咫尺,陽光直直地傾瀉進來,抬頭一望便是碧綠的庭院,感覺不到任何距離,只覺得就坐在庭中被滿園的繁花似錦包圍著。
但他根本無心流連美景,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就開口道:「您的祖上在八十年前,是否得到過一顆來自埃及的寶石?」
「你怎麼會問這個?」維克多身子一顫,顯然是嚇了一跳。
「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希望您能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如實回答。」蘇煥用無比鄭重的口吻說道。
「你姐姐……」維克多嘆了口氣,「這顆寶石就在你姐姐手上,並隨著她的去世,消失了。」
「你說什麼?」蘇煥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秘密的,但確實,我的祖上曾在八十年前得到一顆來自埃及的寶石,傳說它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是三千年前一位法老的至寶,從那個時候開始,它就成為朗亞家族的傳家之寶,代代相傳,一直傳到我的手上!而我,又將它作為最珍貴的定情信物,在婚禮上,送給了你姐姐。」維克多充滿唏噓地說。
「你是說,這顆寶石就是‘法老之光’?」蘇煥屏住了呼吸。
「是的,在你姐姐死後,所有的珠寶和隨身物品都在,唯獨這顆寶石不翼而飛,這段時間,我也想盡千方百計在找它,但卻一直沒有下落,沒想到你又突然回來找我,問起關於它的事!」維克多一邊說著,一邊將複雜的目光拋向蘇煥。
法老之光就是奧裡西斯之心?猶如一道驚雷掠過耳畔,蘇煥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事情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似乎又回到原點,他怎麼都沒想到,他正在偵破的案件竟和自己的姐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段時間,經歷了那麼多事,但所要尋找的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如果從姐姐手中遺失的寶石就是「奧西里斯之心」,那麼它究竟去了哪裡,是什麼人想要得到它?它和姐姐的死到底有沒有直接聯絡?無數疑問纏繞著他的思緒,伴隨著心臟在胸腔裡毫無規律地狂跳著,他只能依靠不停地深呼吸,來維持頭腦裡僅存的最後一絲冷靜。
「你專程回到開普敦來找我,就是為了問我這件事?」正在這時,維克多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煥抬頭瞥了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覺得寶石的失蹤和你姐姐的死有關?」維克多又問。
「目前一切都還只是猜測。」蘇煥嘆了口氣。
「我也在找這顆寶石,它是我的傳家之寶,代表著整個家族的榮耀,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蹤。」維克多儘管還是一臉溫和的表情,但語氣卻是無比的堅決。
蘇煥望著他的臉,頓了很久才脫口問:「這顆寶石究竟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
「你也相信它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維克多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用反問的語氣提高了一個聲調。
「我連它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見過,而你是它的主人,這個問題怎麼反來問我?」蘇煥的語氣裡隱藏著些許不滿。
「其實連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儘管傳說它可以改變一切,可是誰都沒有試過……」維克多揉了揉太陽穴,神情有些迷茫和無奈。
「你是說,它就只是一顆普通的寶石?」蘇煥深深地擰起了眉。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不過它的確非常美麗,有著使人瘋狂的魅力。」維克多將目光拋向窗外美麗的庭院,翠綠色的眼眸中沒有焦距。
「我聽說,這顆寶石是八十年前,由埃及的帕加尼送來的,他還在信中提到,這顆寶石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夠替他和你的祖輩,也就是他的哥哥完成一個多年未了的心願!」蘇煥說著,拿出那封出自葛利格曾祖父之手的秘信,遞到維克多手上。
「你居然連這件事都知道了!」接過秘信,維克多眼底閃過一道震驚的光芒,隔了很久才重新開口,「確實,從我的曾祖父那一代起,就一直傳說寶石據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他們想借由它改變曾經發生的一切,甚至是使我們的先祖,也就是那位慘死在莊園的荷蘭將軍復活。」
蘇煥聽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也就是說,寶石的力量與時間有關,它可以改變時間?」
「我不知道。誰都沒有試過,或者說沒有試成功過。即使寶石蘊藏著某種神秘力量,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啟它。當初,我曾祖父的兄弟將它送來,可能就是希望他的哥哥能夠找到操控寶石的方法,但是很遺憾,他並沒有成功。」維克多沉沉的一聲嘆息,充滿著來自內心深處的無奈之感。
蘇煥深吸一口氣:「這一切實在太複雜了,超出了我所能想像的範圍!」
「但是--」維克多的眼底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芒,「也許也只有你有能力找出失蹤寶石的下落。」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蘇煥微微挑了挑眉。
「是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能替我找回寶石,我必定重謝,甚至願意將三分之一的家產分給你!」望著蘇煥英挺的面龐,維克多神情鄭重,充滿期許。
「我要的不是你的家產,我要的是真相,既然寶石的下落很可能與我姐姐的死因有關,我就一定要找到它,讓一切水落石出!」蘇煥擲地有聲地說道。
「很好,那麼我期待你的好訊息。」維克多的眼裡透出一道光芒。
蘇煥望著他的表情,卻挽起唇角,聲音不冷不熱地說道:「這顆寶石原本也不屬於你,我說過會找出真相,並不代表要將寶石歸還於你,它應該回到原本屬於它的地方!
說罷,他便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打算離開這個充滿著心痛回憶的地方。
「等一等!」維克多急忙喚住他。
蘇煥停下了腳步,卻並未回頭。
「你這就打算走了嗎?」他的聲音透著一絲低落。
「還有其他事嗎?」蘇煥冷淡地問。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薇的弟弟,咱們之間就不能像親人那樣相處嗎,非要這樣劍拔弩張地充滿火藥味?」維克多低沉的聲音像受了傷似的。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是……」蘇煥沉聲一頓,「即便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忘記姐姐是在嫁給你之後才自殺的!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維克多一人怔怔地坐在那裡,呆望著他的背影。
丁零零--
才剛剛走到門口,蘇煥的手機又突然響了起來。
循著鈴聲,他從口袋裡取出手機,只見不停閃爍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米朗」,他知道,又是來自總部的電話。
「米朗,什麼事?」他接起手機問。
「你還問我,蘇,你現在在哪裡?」手機那端傳來米朗焦躁的聲音。
「我在……開普敦。」蘇煥知道無法隱瞞,也隱瞞不了。
「你居然在執行任務期間未經通報就擅自出國,格雷戈裡少將非常生氣,再加上那個case一點進展都沒有,他今早都在會議室裡拍桌子了!你趕緊回來向他道歉吧,任務期內絕不能再擅離職守了!」米朗說完,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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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陸地的一萬米高空,四周皆是白茫茫的雲霧,滿載乘客的波音客機正在穿越飛洲大陸。
蘇煥坐在臨窗的座位,側頭望向窗外,只見煙霧一般的雲絮擦著機身飛快地向後退去,遠處是雪白的雲層,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偶爾,一束陽光穿破雲層,撒下瑰麗的光芒,將四周的雲朵染成耀眼的金色,美得猶如寶石一般。
該到哪裡去尋找法老之光的下落呢?
望著窗外美麗的景色,蘇煥沉沉地嘆了口氣,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中國之旅,唯一的線索也中斷在那個謎一般的香姐那裡,繞了地球大半圈,費盡了周折,依然一無所獲。
還有香姐的女兒葉芝芝,為他擋了一顆子彈的女孩,如今已經兩個月過去了,不知道她的槍傷復原了沒有?
一想起她,胸口就像被一團帶刺的荊棘堵住了似的,那種被壓抑的悶悶的痛,揮不開,甩不掉,更無法言說。
在蘇煥漫天的思緒下,飛機緩緩地降落在開羅國際機場,很快的,乘客們都開始陸續下機了,他最後一個走出機艙,腳步很慢,手中不大的旅行包看起來像有千萬斤重。
即便堅強如他,也有疲憊無力的時候。
進入機場到達廳,四周人潮湧動,隨處可見來自各個國家,各種膚色的人群,就像徜徉在深海里的魚群,各自奔赴著下一個終點。
蘇煥拉了拉衣領,低頭穿過如織的人流,徑直朝機場外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聲,這聲音很熟悉,如水晶般透明,每一個音節都像清柔的泉水,輕輕地穿過耳膜。
蘇煥全身不由得一震,轉過頭,冷不防對上一雙清透的眼眸。
開羅明媚的陽光透過機場巨大的玻璃屋頂傾瀉在她的身上,使白皙的皮膚泛著一層近乎耀眼的金色,猶如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般嬌美動人。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在人群之中,衝對面的蘇煥淡淡一笑,那笑容,明媚到令頭頂熱帶的陽光也頃刻黯淡了光芒,就連大廳的空氣也似乎一下子被她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