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否聽說過關於奧西里斯的故事?」不知過了多久,阿爾瓦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房子裡迴盪開來。
「略知一些。」蘇煥聞言一震,腦海裡像有一道電光劃過,「聽說他曾經是埃及的法老,他的弟弟賽特妒忌他的權力和威望,一再地陷害他。先是按照他的身材做了一個精美的木箱,上面鑲滿寶石和黃金,並在酒宴上宣稱能夠躺進這個箱子裡的人將得到這個箱子,藉此將自己的哥哥引誘進去,鎖上箱子後扔進尼羅河。沒想到奧西里斯的妻子伊西斯找到了這個箱子,並試圖使用魔法讓自己的丈夫復活,但再次被賽特發現。他又將自己的哥哥分屍成14塊,扔到了埃及的各個角落,雖然伊西斯再次找到奧西里斯的屍骸,但卻只找到13塊,缺少了一塊,所以奧西里斯只復活了一個晚上。因為此時他已經無法繼續在人間生存下去,便來到冥府成為冥府的主宰。」
阿爾瓦見他回答得如此詳盡,也不禁露出讚許的目光,進一步說道:「它們要找的東西,名字就叫做‘奧西里斯之心’,傳說為冥神奧西里斯遺留在人間的心臟所化,具有不可思議的魔力!」
「奧西里斯之心?」蘇煥與身邊的姬瑪對望了一眼,都感到一陣無比巨大的衝擊。
「這個東西究竟有什麼魔力呢?」稍後,姬瑪忍不住插問了一句。
阿爾瓦皺起眉頭,暗沉的雙眸裡凝結著迷障一般幽深的光芒:「其實連我都不是完全清楚,因為它實在太神秘、太複雜、太不可思議了!我只能告訴你,這件東西對它們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不找到這件東西,它們永遠也不會善罷甘休。說起來,都是貪婪的人類所惹的禍,如果不是那幾個卑劣的盜墓賊,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盜墓賊?難道這件寶物,是從墳墓裡被偷走的?」蘇煥再次一震。
阿爾瓦也不隱瞞,答道:「對,它原本鑲嵌在沙漠深處一座地下宮殿的大門上,八十年前,一群盜墓賊找到了這座地宮,並竊走了大門上的‘奧西里斯之心’,從此之後那個世界的安寧就被打破!當時危機就已經一觸即發,是我們的教宗用自己的力量封印住地宮,才暫時穩住局面,可是就在不久前,教宗辭世,那道封印也隨之失效,再也困不住它們了……」
「所以,它們便乘機出來尋找被盜的‘奧西里斯之心’?」聽著阿爾瓦所說的話,蘇煥只覺得大腦裡一陣陣發脹,彷彿如置夢中。
阿爾瓦望著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可如果只是為了尋找被偷的寶物,為什麼要濫殺無辜?」蘇煥沉重地問。
阿爾瓦又是一嘆道:「因為它們早已不屬於這個世界,在時間永恆的四維空間裡,它們能保持美麗優雅的容貌,但是一旦回到時間飛快流逝的三維空間,就會重新受到時間的控制,變得醜陋無比,畢竟在現實中,它們全都是三千多歲的活死人!它們當然不可能憑著這副相貌去尋找寶石,因此,必須吸食足夠的人氣,才能恢復人類的相貌。」
「原來是這樣……」蘇煥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也正是最令人擔心地方!」阿爾瓦憂心忡忡地皺起眉,「一旦它們恢復人類的相貌,混在人群中,我們根本就無法分辯,更何況,我今天還殺了它們的同伴,再加上之前寶物被盜,又被教宗強行封印了那麼久,他們心裡早就不知積累了多少怨氣,如今重回這個世界,真不敢想像,它們會做出什麼事來報復!」
聽到這話,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也在蘇煥心裡擴散開來,使他陷入久久的沉默。
「所以,我早就讓你們不要跟著我,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件事!」阿爾瓦見蘇煥久不作聲,又開口道,「我原本一直想找到它們,與他們談判,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蘇煥與他對視了一眼,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麼,只要幫他們找回‘奧西里斯之心’,所有的問題不也就解決了?」他沉吟片刻後道。
阿爾瓦冷冷地哼了一聲:「說得簡單,‘奧西里斯之心’是那麼容易找回來的嗎?就連我們的教宗,耗費大半生的時間追尋它的下落,也都沒有找到,最終帶著遺憾離開人世!這個世界這麼大,寶物又已失蹤了那麼久,茫茫人海要到哪裡去找?」
蘇煥神色一黯,又問:「你見過這顆‘奧西里斯之心’嗎?」
阿爾瓦搖了搖頭:「沒有,它遺失的那會兒,我還沒有出生呢!」
「這就麻煩了,連它的樣子都不知道,又該怎麼去找!」蘇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阿爾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早說這一切沒有那麼容易,更何況那群盜墓賊將它從地宮裡盜出來,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告訴別人它的來歷吧,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洗白然後賣個高價!都八十年過去了,這寶貝不知轉了幾手,成了什麼模樣,想要重新找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怎麼辦,除了它,還有什麼辦法能制住那群怪物?」蘇煥凝視著他的臉問。
「沒有辦法,教宗一死,就連教裡的長老都對此束手無策,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是以不變應萬變,看它們下一步會做什麼!」阿爾瓦的聲音難掩低落。
「那如果它們再出來害人呢?」蘇煥又問。
「我只能盡全力阻止,但問題的根源一天不解決,隱患就始終存在,未來究竟會怎樣,我也無法預料!」阿爾瓦無奈地說。
必須要找回那顆‘奧西里斯之心’才可以啊!蘇煥攥緊拳頭,在心底暗想。
黑暗的房子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良久,阿爾瓦轉頭望向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目光深沉地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它們暫時不敢危害這個村子了,我也要回教裡向長老覆命,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又如一陣風般轉身而去。
望著阿爾瓦匆匆離去的背影,蘇煥也是一陣嘆息,眼下這番局面,該如何向總部交代,難道要如實上報,說兇手其實是活著的腐屍?
真是令人頭疼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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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開羅老城區的華莎宮殿酒店。
開放式的花園餐廳被生機勃勃的熱帶植物環繞,仿古埃及的圓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表面繪著華麗鮮豔的壁畫,每張餐桌的正上方都吊著黃銅風扇,將空氣中烤肉和麵包香味飄送得很遠。
因為是老城區最老牌也最豪華的酒店,進出的客人多為富商名流或者高官政要,不僅有開羅當地的顯赫人物,也有各國要員,甚至就連中東王室出訪埃及也多下塌於此。
到了午餐時間,這裡就更是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空座。
一名四十多的中年男子在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進餐廳,他身材發福,穿著鑲金絲的阿拉伯式白色長袍,外披一件格紋披風,頭戴白色的頭巾,左右手指各戴著一枚碩大的寶石戒指,一看就是有錢的生意人。
餐廳裡明明已經滿座,但不知道他的隨從跟服務生說了什麼,數分鐘後,一張位置極佳的寬敞座位仍被安排了出來。
此後,富商一搖一擺地坐到座位前,開始點菜。
在他斜對面一個僻靜的位置,一排濃密的綠色盆栽將這個角落與其他喧鬧的區域巧妙地分隔開來,盆栽後坐著一名妙齡女子,她穿著絲綢質地的傳統長袍、頭戴面紗,再加上植物的掩映,周圍的人只能隱約看到她優美的輪廓。
她有著婀娜柔軟的曲線,亞麻色的長卷發蓬鬆地披散在腰際,朦朧的面紗之上,透出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閃爍著點點碎芒,彷彿沾染了晨露般水光瀲灩,氤氳開一圈圈迷幻般的漣漪。
在不經意間瞥到這名女子之後,富商鷹一樣的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之後端起酒杯,隔空向她投來一道微笑,美女也回敬了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又過了一會兒,富商的保鏢便走了過來,俯身問道:「賈拉努曼先生問您是否願意過去與他共進午餐?」
「不好意思,我已經用過午餐了。」美女的聲音就像清風拂過湖面,輕柔且悅耳,「不過,如果他待會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到我的房裡一起聊聊天。」
說完,她將一張寫有門牌號的便籤紙遞給了那名保鏢。
保鏢接過便籤,立刻將它送回給主人。
富商開啟便籤看了一眼,再抬頭時,遠處的美女已如一陣煙霧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他的心卻像被貓爪撓過一般,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吃完午飯以後,他回房換了身衣服,立刻帶著兩名保鏢來到美女的房門前。
門鈴響過之後,一名女傭模樣的少女前來開門,望著富商左右的保鏢,淡淡地說:「不好意思,我們小姐只想見賈拉努曼先生一個人,其他的人,只能在門口等候。」
「先生,這可不行!」其中一名保鏢立刻反對。
哪知富商早已被美色迷亂了心智,不耐煩地擺擺手道:「有什麼關係,一個女人而已,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說完,便急不可待地朝前邁開大步。
當他的身子才剛剛邁進房間,房門便被啪的一聲關上了,此後,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這是一間奢華的阿拉伯式客房,檀木地板上鋪著又厚又軟的波斯地毯,四周錯落擺放著絲綢軟墊,精緻的小茶几上擠滿了各式水果和點心,一股幽幽的暗香瀰漫在房間裡。
富商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之前在餐廳裡遇見的那名美女,於是轉過頭想要詢問女傭,卻發現女傭不知何時也不見了蹤影,房間裡靜悄悄的,氣氛有些莫名的詭異。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上了富商的肩膀。
他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整個人猶如觸電般的一顫,一臉驚恐地回過頭來,卻發現一張絕美的臉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潔白而精緻的面容猶如月光下開放的蓮花,濃密而捲曲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魅力。而那張始終遮蓋著半張臉的面紗更為她增添了無限神秘的韻味。
富商被這樣的美貌攪得七葷八素,一時間連呼吸都困難。
「親愛的賈拉努曼先生,真高興您能接受我的邀請。」就在這時,美女開口了,「聽說您是埃及數一數二的古董商,埃及一半以上的古物,都是您的公司在經營運作?」
「是啊!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我所擁有的古董,比開羅博物館的還要多!」富商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哦……這真是令人嚮往,真希望有機會能親眼見一見您的收藏。」美女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透過紫羅蘭窗幔折射進來的日光令她顯得更加嫵媚動人,亞麻色的長髮上流動著碎金般的光芒。
「沒有問題,只要你願肯賞光,我會在我的別墅裡隨時恭候。」富商嚥了咽口水,只覺得喉嚨裡一陣乾燥。
美女望著他極不自然的神情,微微笑了笑,氣質如月光般神秘優雅卻又難以捉摸,之後,她慢慢俯身他的臉,將幽幽如蘭的氣息噴吐在他的耳梢:「那麼,您的眾多寶物裡,有沒有一顆名為‘奧西里斯之心’的寶石呢?」
「‘奧西里斯之心’?我從未聽說過。」富商迷茫地搖了搖頭。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美女凝視著他,飄忽魅惑的嗓音,傾吐著令人目眩神迷的氣息。
富商的脖頸流過一陣像被羽毛搔過一般的酥麻感覺,整個人不由得一顫。
「如果我有這顆寶石,一定會將它送給你的,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你給迷住了……」他拼命壓抑著心頭的悸動和暈眩感,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那雙淺棕色的眼眸是那樣地美麗、剔透,也異常地神秘。
不知面紗之下,完整的一張臉,又會是怎樣……想著想著,他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誰知,卻被美女一閃身給避開了。
「賈拉努曼先生,我只是請您過來聊聊天,可沒有允許您對我動手動腳的啊!」
富商不甘心,又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她:「你放心,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無論是再名貴的珠寶、再稀有的寶石,我都會雙手奉到你的面前,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摘下來送給你。」
「賈拉努曼先生,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和我在一起,可是很危險的。」美女水盈盈的眼睛彎起一抹近似幻覺般的微笑,「我會把你吸乾的……」
「哈哈哈……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富商一邊狂笑著,一邊扳過美女的臉,強行想要吻下去。
糾扯之間,美女臉上的面紗帶著一定重量滑落到地毯上。
那一瞬間,富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紗之上的女人的臉是那麼的美麗,但是面紗之下的一張嘴卻像一團腐爛許久的爛肉,千溝百壑,鮮血淋漓,嘴唇還缺了一大半,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猩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腫脹得好像隨時會從眼眶裡丟出來一樣。
「你……你……」他蒼白的嘴唇裡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渾身漫過一陣陣的寒意,彷彿一下子從天堂之巔掉到地獄的深谷。
露出真容的女人死死地盯著他,一步步朝他逼近,語調裡充滿調侃的意味:「賈拉努曼先生,你那麼想看我的臉,現在讓你看到了,怎麼樣,沒有令你失望吧?」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富商拼命揮舞著雙手,覺得世界末日彷彿已經降臨。
「我之前就提醒過你,跟我在一起很危險,我會把你吸乾的!」女人俯下身,一口口陰森恐怖的白牙在腐爛的口腔裡幽幽發光。
「不要啊,求你、求你……」富商慘叫著,因為恐懼而全身發抖。
「真想不到,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大古董商賈拉努曼也會有這麼一天,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依靠什麼獲得今天這等地位的?」女人的聲音悠悠地在空氣裡飄蕩著,卻帶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節奏。
「是……是我的父親還有祖父……」富商的大腦裡嗡嗡作響,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對,你的祖父,他原本只是沙漠裡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卻因為從法老的地宮裡盜出了‘奧西里斯之心’,才使你們家族擁有了今天所有的一切,不是嗎?」女人惡狠狠地瞪著他。
「什麼地宮,什麼寶石,我完全不知道……」富商茫然地搖著頭。
「真的不知道嗎?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這關係到你寶貴的生命!」女人的眼中透露出冷冷的殺意。
「你究竟想要什麼,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別殺我,求求你了,千萬別殺我!」富商拼命地求饒著,感覺自己已被逼到了絕境的邊緣。
「我想要知道‘奧西里斯之心’的下落!」女人陰森森地說。
「‘奧西里斯之心’……」富商凝神思忖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如果說的是祖父他們當年從古墓裡盜出的那塊寶石,我似乎隱約聽他提起過。當年祖父因為尋找家中丟失的駱駝,偶然在沙漠中發現了一座豪華的陵墓,之後和兩個好朋友一起進入古墓找到了一塊寶石,他們將寶石帶到市面上賣掉,平分了這筆錢。我祖父用他的那一份開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然後一步步發展,才有了我們家族今天的財富,但那塊寶石,真的不在我們手上,聽祖父說,一直是由第一個發現寶石的穆斯卡在保管,也是他聯絡的買主,你如果要找,也應該去他那裡找!」
「你知道我有多麼痛恨像你祖父這樣的盜墓賊嗎?」聽著他的話,女人眼中迸出憤怒的火花,「就是因為這些人渣的存在,法老的威嚴受到踐踏,永恆的安眠受到破壞,無數的珍寶被你們掠劫,即便將你們千刀萬剮也不能平息我胸中的怒火!」
「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是我的祖父……」富商顫抖著,發出深深驚恐的聲音。
「你身上,不也流著盜墓賊卑賤的血液嗎?我要把你的血液、骨髓乃至靈魂全都一點一點吸乾,再將你投進烈焰地獄忍受永無止境的痛苦!」說罷,女人伸出修長的手臂,狠狠掐住富商的脖子,將他一把拽到半空,不斷變長的指甲像吸血的螞蟥,一點點鑽進血管裡。
轉眼間,富商全身的筋脈都浮出了皮膚,血管裡的血液就像被開水煮沸一樣,不斷冒出膨脹的水泡,接著像爆竹一樣劈里啪啦地破裂,在他全身上下各處爆炸開來,又黃又黏的膿血四處飛濺。
他整個人彷彿置於油鍋之中,不斷髮出毛骨悚然的慘叫,漸漸的,皮膚和肌肉開始乾癟收縮,最終化作一地的白灰,被風吹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