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秘森林 塔娜·法蘭奇 第1頁,共2頁

我們開車回到基址,留馬克一個人在後座悶悶不樂。我去找梅爾談話,凱茜則去找其他隊員聊聊。我問梅爾週二晚上是怎麼過的,她突然滿臉通紅,不敢看我,但最後還是說她和馬克在院子裡聊到很晚,談著談著兩人親吻了起來,結果就在他房間裡過夜了。這期間他只離開過一次,不超過兩分鐘,是去上洗手間。「我跟他一直都很處得來,之前就常被其他人笑。我想和他上床是遲早的事。」她還證實馬克偶爾會在外面過夜,也跟她說過曾經到納克拿裡森林裡露營,「但我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他對這件事有點三緘其口。」

「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奇怪嗎?」

梅爾笨拙地聳聳肩,搔搔後頸說:「他是個很認真的人,所以我才會喜歡他。」天哪,果然是小女生。我突然很想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要做好防護措施。

其他隊員跟凱茜說,週二晚上馬克和梅爾是最後離開院子的,第二天一早又從他房間一起出來,大家狠狠地嘲弄了他們好幾個小時,直到凱蒂的屍體被人發現為止。他們說馬克有時會在外面過夜,但不知道去的哪裡。他們對這個「很認真的人」的看法從「有點怪」到「就是負責開車的」什麼都有。

中午,我和凱茜又到勞裡的店買了塑膠味三明治充飢,兩人坐在住宅區的石牆上用餐。馬克打算派新任務給隊員,這會兒正像個交通警察似的指手畫腳,大動作地指揮來指揮去。肖恩高聲抱怨著什麼事情,其他人立刻大喊讓他閉嘴,別再心不在焉,快點幹活。

「麥克,我發誓如果發現是你,我一定把它插進你的屁——」

「喲,肖恩,例假要來啦。」

「你檢查過自己的屁眼沒?」

「說不定是警察拿走了,肖恩,你最好別大聲嚷嚷。」

「去幹活,肖恩。」馬克大吼。

「我沒有他媽的泥刀,怎麼幹活!」

「去借一個。」

「這裡有多的。」有人大喊。只見泥刀在眾人手上傳來傳去,刀鋒閃閃發光。肖恩拿到刀後總算開始工作了,雖然嘴裡還在嘟嘟囔囔的。

「如果你是十二歲的小孩,」凱茜說,「什麼東西能讓你半夜溜出家門?」

我想起一圈淡黃色的微光像柳枝一般,在斷折的樹幹和舊牆碎片間搖曳,想起在森林裡靜靜守夜。「我們有過幾次,」我說,「在樹屋過夜。當時這裡都是森林,一直到路邊。」我們將睡袋放在硬紙板上,將漫畫書湊在手電筒的微光旁。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我們拿起手電筒,只見一雙黃澄澄、亮閃閃的眼睛在幾棵樹的距離外劇烈晃動,我們三個人都被嚇得尖叫,傑米跳起來朝外面扔了一顆小橘子,那東西跳著跑開了,枝葉沙沙作響……

凱茜拿著一盒果汁,抬頭瞄了我一眼,說:「是啊,但你是和朋友們在一起。我是問什麼能讓你晚上一個人出門?」

「跟誰碰面或逞強,要麼就是有重要的東西忘在那裡要回去拿。我們會找她朋友談談,看她有沒有跟他們說過什麼。」

「這案子不是臨時起意,」考古隊員又開始放剪刀姐妹的專輯,凱茜一邊跟著節拍晃動著一隻腳,一邊說道,「就算兇手不是她父母,這傢伙也不是隨便跑出來遇到個可憐小孩就下手的人,而是計劃周全。他不是想殺小孩,是想殺凱蒂。」

「而且他對這裡很熟,」我說,「才能摸黑拖著屍體走到祭壇。這下越來越像當地男孩子乾的了。」陽光下,森林綠油油的,鳥在鳴唱,枝葉婆娑。我感覺身後的房子一排接一排,表情無辜,全都一個模樣。我差點就脫口而出,這是他媽的什麼鬼地方,只是終究沒說出口。

我們吃完三明治,就去找薇拉阿姨和她的小孩。下午天氣又熱又悶,住宅區卻像瑪麗·西萊斯特無人船一樣空空蕩蕩的,門窗緊閉,沒有半個小孩在戶外玩,全都關在屋子裡被父母盯著,以保安全。小孩們既緊張又困惑,只好偷聽大人談話,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薇拉阿姨一家都很惹人厭。十五歲的大女兒坐在扶手椅上,像個孩子的媽似的交叉雙臂,勒出胸部,無聊又輕蔑地對我們翻白眼。十歲的二女兒長得跟動畫片裡的小豬差不多,屁股在沙發上扭來扭去,嘴巴大張著嚼著口香糖,不時用舌頭把口香糖頂出來又吞回去。就連最小的、剛會走的小孩都是一副老人樣,讓人害怕。他圓圓胖胖的小臉看上去憂心忡忡的,鼻子像鳥喙一樣尖,躲在薇拉的腿邊盯著我看,閉抿雙唇,接著嫌惡似的將下巴往脖子裡收。我不懷好意地想,要是這小毛頭開口說話,聲音肯定像一天抽四十根菸的老人一樣沙啞。屋子裡都是捲心菜的味道,真不知道羅莎琳德和傑茜卡怎麼會想到來這裡,但她們還是來了,這點讓我很不舒服。

不過,除了小不點還不會說話,他們全家說法都一樣。羅莎琳德和傑茜卡每隔幾周就會來過夜,凱蒂偶爾也會來(「我真希望她們能更常來,真的,」薇拉緊緊地捏著椅套的一角,說,「可惜沒辦法,我太容易神經緊張了,你知道。」)。瓦萊麗和莎倫偶爾也會到德夫林家過夜,只是次數比較少。大家都不確定過夜的點子當初是誰提的,但薇拉記得好像是瑪格麗特。週一晚上,羅莎琳德和傑茜卡大約是八點半到的,之後便看電視,跟小寶寶玩(這一點我實在很難想象。我們在這裡的這段時間,那小鬼從頭到尾幾乎都沒動過,我猜和他玩時的感覺應該很像在玩特大號馬鈴薯吧),大約十一點上床睡覺。兩個人睡同一張行軍床,在瓦萊麗和莎倫的房間。

麻煩顯然就是從這裡開始的,不用說,四個女孩幾乎整晚都在聊天說笑。「她們幾個女孩都很可愛,警探先生,這點我沒有話說,但年輕人有時就是不知道她們讓我們這些老骨頭多傷腦筋,對吧?」薇拉緊張地乾笑一聲,胳膊肘輕輕頂了一下二女兒,對方立刻扭著身子閃得遠了些。「我到她們房間五六次,要她們安靜。你要知道,我受不了噪聲。等她們睡著,都已經兩點半了,你能想象嗎?但那時我已經神經緊張到靜不下來了,只好起床去泡茶,結果整夜都沒閤眼,到第二天早上還一直心神不寧。後來,瑪格麗特打電話來,我們當然都嚇壞了,對吧,孩子們?我怎麼也想不到……我當然以為她只是……」她伸出纖細的手顫抖著捂住嘴巴。

「回到前一天晚上,」凱茜對大女兒說,「你和表姐、表妹都在聊什麼?」

那小鬼(應該是瓦萊麗吧,我想)翻了個白眼,嘟起嘴,彷彿在說怎麼會有人問這麼蠢的問題。「事情。」

「你們會聊到凱蒂嗎?」

「我怎麼知道?會吧,我想。羅莎琳德說凱蒂就要去唸芭蕾舞學院了,真棒,但我實在看不出這有什麼了不起。」

「那姨父和姨媽呢?你們聊到他們了嗎?」

「有啊,羅莎琳德說他們對她很壞,什麼事都不准她做。」

薇拉輕喘著呵斥了一聲。「天哪,瓦萊麗,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真的,警探先生,喬納森和瑪格麗特為他們那幾個女孩盡心盡力,把自己都累壞了……」

「哦,對啊,就是這樣,怪不得羅莎琳德會離家出走,原來是他們對她太好了。」

我和凱茜立刻打算追問下去,結果卻被薇拉搶先一步:「瓦萊麗!我是怎麼跟你交代的?不準說這件事,那只是一場誤會,就這樣。羅莎琳德做了很冒險的事情,你姨媽和姨父才會那麼擔心,但他們已經原諒她了,一切都過去了——」

我和凱茜都等不及她把話說完。「羅莎琳德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我問瓦萊麗。

瓦萊麗聳了一下一邊的肩膀。「她受不了她老爸整天要她做這做那,我猜他可能打了她或者做了什麼吧。」

「瓦萊麗!哎,警探先生,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來的。喬納森連用手指碰小孩都不敢,怎麼可能打她們?羅莎琳德很敏感。她跟父親吵架,但他不知道女兒其實很不安……」

瓦萊麗靠回沙發上,眼睛瞪著我,駕輕就熟的厭煩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沾沾自喜的微笑。二女兒用袖子揩揩鼻子,然後仔細檢查著袖子上的痕跡。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凱茜問。

「嗯,我不記得了。很久以前……去年吧,我想應該是——」

「五月,」瓦萊麗說,「今年五月。」

「她離家多久?」

「三天左右吧,連警察都來了。」

「她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她跟一個男的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瓦萊麗得意地說。

「才不是,」薇拉氣得尖叫道,「她是故意說給可憐的瑪格麗特聽的,願神寬恕她。她說她跟學校的朋友在一起,朋友叫什麼,卡倫。她過完週末就回家了,平平安安的。」

「隨你怎麼說。」瓦萊麗說完又聳了聳一邊肩膀。

「要喝茶。」剛會走路的小屁孩語氣堅決地說。我猜對了,他的聲音果然粗得跟低音管一樣。

這條線索很可能解釋了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失蹤人口組為何一下就認定凱蒂是離家出走。十二歲這個年紀不上不下,失蹤人口組通常不會妄下定論,過了二十四小時的等待期,馬上就會開始找人,並通過媒體大肆報道。然而,離家出走是會傳染的,年紀小的會模仿年紀大的。失蹤人口組在系統裡一查德夫林家的地址,就會發現羅莎琳德曾經出走過,並因此假定凱蒂是有樣學樣,跟父母起了爭執,一氣之下跑到朋友家,而她也會像姐姐一樣,氣消了就回家,不會出事。

我很殘忍地想,幸好薇拉週一整晚都沒睡。雖然說起來很恐怖,但我真的懷疑過羅莎琳德和傑茜卡。傑茜卡看上去不那麼強壯,但肯定心理有問題。大家常說瘋狂會帶來力量,這樣的說法其實不無道理。她很可能非常嫉妒凱蒂,因為她得到了眾人讚美,要是姐姐的成功讓她的腦袋越來越糊塗……我知道凱茜跟我想法一樣,只是她也沒有提。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樣讓我很不高興。

「我想查清楚羅莎琳德為什麼會離家出走。」我們走下薇拉阿姨家的車道時,我對凱茜說。薇拉家的二女兒把鼻子貼在客廳窗戶上,朝我們做鬼臉。

「還有她去了哪裡,」凱茜說道,「你可以找羅莎琳德談談嗎?我覺得你可以比我問出更多的東西。」

「其實,」我有點不知所措地說,「之前就是她打電話來的。她明天下午要來找我,她說她有事情想跟我說。」

凱茜正把記事本往書包裡塞,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我,我卻讀不透她的眼神。我想她是不是在生氣,羅莎琳德找我卻不找她,因為她一向最受家屬歡迎,這點我和她都已經很習慣了。這麼想讓我感覺很虛榮:看,有人更喜歡我。很幼稚,也很丟臉。我和凱茜就像兄妹,彼此相處愉快,但偶爾也會像兄妹一樣爭強好勝。沒想到的是,她只說了一句:「太好了,這樣你就可以不露痕跡地提到出走的事了。」

她把書包甩到身後,我們沿著馬路往回走。一路上,她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兩旁的田野,不知是不是在怪我沒有第一時間跟她說羅莎琳德來電的事。我是應該早點跟她說才對。我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她,試探了一下。她又走了幾步後,突然一腳踢了過來,朝我屁股踹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們都在住宅區挨家挨戶查訪。查訪這種事很無聊,不會有人感謝你,而且支援刑警已經做過了,但我和凱茜都想了解左鄰右舍對德夫林一家的看法。鄰居普遍感覺他們家人不錯,但很少跟其他人往來,和大家處得不是很好。在納克拿裡這種小地方,左鄰右舍都是這種階層的人,保持距離就是瞧不起人,跟不可饒恕的勢利眼差不了多少。不過,凱蒂就不同了,她這位準皇家芭蕾舞學院學生是納克拿裡的驕傲,是他們的希望。就連窮鄰居都派人參加了募捐,所有人都跟我們說凱蒂的舞蹈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有些人甚至還哭了。很多人都參加過喬納森的「反高速公路」抗爭,但一聽我們提到他就滿臉憤憤不平,有幾個甚至氣得長篇大論,罵他阻礙住宅區發展,破壞當地經濟。這些人我都記錄到了記事本上,名字旁邊還打了星號。大部分鄰居都覺得傑茜卡不怎麼成材。

問他們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時,他們的答案不是鎮上那群怪胎,例如對垃圾桶大吼大叫的老頭和兩個喜歡把貓淹死在河裡的十四歲小鬼,就是和兇案完全無關的鄰里嫌隙或夜裡的奇怪碰撞聲。有幾個人提到了當年的案子,但都沒說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在基址、高速公路和凱蒂之前,那件案子是納克拿裡出名的招牌。我覺得自己還認得出幾個名字,兩三張臉,但這整個過程中,我擺出一副程式化的表情,不動聲色。

查訪了快一個小時,我們終於走到納克拿里路二十七號的帕梅拉·菲茨傑拉德太太家。沒想到,菲茨傑拉德老太太居然還健在。她真是了不起,八十八歲高齡,骨瘦如柴,瞎了隻眼,身子駝得幾乎趴在地上,還是完全不顧我們再三推辭,在廚房裡大聲詢問,雙手顫抖著端來沉甸甸的托盤,倒茶給我們喝,還問我們知不知道她三個月前在城裡被年輕小夥子搶走的皮包找到沒有,為什麼沒找到。這感覺真的很奇怪,在讀過舊檔案裡她的褪色字跡後,看到她抱怨腫脹的腳踝(「我這腳踝真是要命,受不了。」),生氣地拒絕我幫她拿托盤,就好像黃金法老或狄更斯筆下的郝維仙小姐走進酒吧,開始抱怨有人酗酒一樣。

老太太說,她在都柏林出生,「是自由人後代,從小在自由的環境里長大」。二十七年前,擔任火車駕駛員的先生(「願他安息。」)退休之後,兩人便搬到納克拿裡,從此小鎮就成了她的小天地。我敢說鎮上誰來誰走,誰又幹了什麼醜事,她一定都如數家珍。她當然認識德夫林一家,也很讚許他們。「哦,他們一家很溫馨,瑪格麗特·凱莉一直是個好女孩,從來不讓母親擔心,只是——」她側身靠近凱茜,洩密似的低聲對凱茜說,「只是後來不小心有了孩子。你知道,政府和教會老是說未婚先孕多糟糕,但要我說偶爾發生一兩次其實無傷大雅。喬納森從前是個小混混,那是沒錯,但他一知道多了個小生命,整個人就變了,真的。他找了工作,掙錢買了房子,漂漂亮亮地辦了婚禮。他是徹底改頭換面了,只是沒想到可憐的孩子出了這種事,真恐怖,願她安息。」

她在胸前比了個十字,拍拍我的手臂說:「你大老遠從英國跑來找兇手真是了不起,願主保佑你,年輕人。」

「老怪胎一個。」走出菲茨傑拉德太太家,我說。她讓我整個人都開心起來。「希望我到了八十八歲也能像她這麼活力充沛。」

我們六點前就結束了查訪,到穆尼酒吧去看新聞。住宅區就這麼一家酒吧,在勞裡的店旁邊。我們雖然只拜訪了少部分人家,但已經大致掌握居民的反應,而且今天也工作得夠久了,感覺跟庫珀碰面好像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我覺得頭昏腦漲,心裡有股衝動很想一直查訪到我以前住的那條路,看傑米的母親會不會來應門,彼得的兄弟姐妹現在是什麼模樣,又是誰住在我以前的房間,但我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

我們時機抓得剛剛好,我剛端著咖啡回座位,酒保便把電視音量調大,新聞片頭音樂隨即奔流而出。凱蒂是頭條,主播神情嚴肅,拿捏得恰到好處,句尾都略帶抖音,暗示這是一場悲劇。《愛爾蘭時報》那張頗為「藝術」的照片打在螢幕一角。

「納克拿裡鎮頗具爭議的考古基址昨天發現一具少女屍體,身份已被證實為凱瑟琳·德夫林,現年十二歲。」男主播說道。要麼是電視機有些偏色,要麼就是男主播人工日曬做過了頭,他一張臉泛著橙色,眼白亮得嚇人。吧檯前的老傢伙們一陣騷動,慢慢抬頭望著螢幕,酒杯「咔」地敲在吧檯上。「凱瑟琳家住基址附近,週二清晨即告失蹤,警方表示死因可疑,呼籲民眾踴躍提供線索。」專線電話號碼出現在螢幕下方,藍底白字。「以下是本臺記者奧爾拉·馬納漢在現場為您報道的最新訊息。」

鏡頭轉到祭壇前,高鼻子的金髮女記者頂著定型的頭髮,播報著似乎根本不必現場報道的訊息。民眾已經開始到石壇邊獻花致哀,除了玻璃紙包的花束,還有一隻粉紅色的泰迪熊。背景裡有一條警用膠帶纏在樹上,孤零零地獨自飛舞,應該是索菲和鑑證小組遺留在現場的。

「記者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昨天早上小凱蒂·德夫林的屍體被人發現的地方。小凱蒂雖然年紀輕輕,卻已經是感情和睦的納克拿裡小鎮的風雲人物,剛剛取得尊貴的英國皇家芭蕾舞學院的入學資格,原本計劃幾周後就要入學。小女孩不幸遇害,當地居民今天都非常哀痛,因為小凱蒂是他們唯一的驕傲和喜悅。」

搖搖晃晃的手持攝像機鏡頭轉向一名拿著花手帕的老婦人,站在勞裡的店門外。「哎呀,太恐怖了。」她低頭看著地面,搖了搖頭,停頓了很久,嘴裡唸唸有詞。一個傢伙騎著腳踏車從她身後經過,愣愣地看著鏡頭。「真是太恐怖了,我們都在為他們一家人祈禱。怎麼有人這麼狠心,傷害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吧檯前的老人們氣憤地竊竊私語。鏡頭又轉回金髮女記者。「不過,這不是納克拿裡鎮頭一回有人被殺。早在幾千年以前,這塊巨巖——」她手臂一揮,有如房屋中介指著整體廚房說,「曾經是祭壇,據考古學家表示,德魯伊教徒可能在這裡進行過活人獻祭儀式。然而,警方下午表示,沒有證據顯示凱蒂的死是邪教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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