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暗流

帳簾掀處,披著狐皮大氅的柳輕煙已經施施然走了進來,王樸望著柳輕煙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問道:「怎麼樣,鳳陽府那邊有訊息了沒有?」

「瞧把你急得。」柳輕煙嫵媚地斜了王樸一眼,嗔道。「就不能讓奴家先喘口氣?」

王樸搖頭苦笑道:「行,你喘吧,可勁地喘。」

「討厭。」柳輕煙白了王樸一眼,用小手搓著凍得通紅地粉臉,說道,「新任鳳陽知府張煌言已經從亳州官倉裡緊急調拔了一萬石糧食。張和尚帶著五千義軍兄弟已經把這批糧食解回河南了,你的紅美人也來信說,三天之後就能出起兵北上了。」

王樸點了點頭,又問道:「南京那邊有什麼時候異常沒有?」

柳輕煙道:「南京沒有異常,大同倒是有訊息。」

「哦?」王樸心頭一動,問道,「大同有什麼訊息?」

柳輕煙道:「姜鑲已經知道趙六斤是你留在大同的內應,他讓趙六斤轉告你,只要你能答應讓他繼續當大同總兵。他就起兵反清,姜鑲還說他有把握說服王承胤和唐通,對北京形成三面夾擊之勢。」

「讓姜鑲繼續當大同總兵?」王樸奸笑道。「嘿嘿,那還不簡單,煙姐,你馬上以飛鴿傳書告訴趙六斤,讓他轉告姜鑲,只要姜鑲以民族大義為重,不再助紂為虐,以往的劣跡朝廷可以既往不咎,他還繼續當他地大同總兵!」

「侯爺。」柳輕煙眨了眨美目。吃聲問道,「你不打算向孫閣老請示一下?」

王樸撇了撇嘴,說道:「沒那個必要,我定下的事孫老頭難道還會反對不成?」

南京,內閣。

一步踏進內閣簽押房的孫傳庭忽然感到背脊一陣寒,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腳下一虛險些滑倒在地,走在後面的錢謙益趕緊上前扶住了孫傳庭,低笑道:「閣老。您現在可是大明朝地頂樑柱,千萬要注意身體

「是啊,閣老。」呂大器也附和道,「要是閣老信得過,今天地奏疏就由門下和牧老待勞吧,閣老你只管在旁邊歇著。」

傳庭輕輕掙脫錢謙益的扶持,不以為然道,「錢閣老,呂閣老你們言重了。老朽的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呵呵。那是。」錢謙益賠笑道,「閣老都是奔六十的人了。可誰見了都說閣老只有四十出頭,門下和呂閣老可是羨慕得緊哪。」

呂大器感到背脊一陣惡寒,心忖錢謙益這老滑頭拍馬屁的功夫可真是一流,跟他做文章的功夫也差不了多少了,不過轉一想自己何嘗不也是這樣?自從被王樸那傢伙拿住把柄之後,自己不知道做了多少違心之事,說了多少違心之話。

孫傳庭在內閣輔那把交椅上坐定了,若有所思地對錢謙益和呂大器說道:「錢閣老、呂閣老,中央軍的將士們在前線殺敵不容易,朝廷絕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去殺敵,更不能讓他們既流血又流淚。」

「閣老說得對。」錢謙益趕緊附和道,「第二批糧餉一定要儘快運送上去。」

呂大器眸子裡不由掠過一絲惱怒,錢謙益這老滑頭把漂亮話說完了,剩下那些得罪人的話就只能由他來說了:「閣老,門下已經和高大人盤點過戶部地錢糧了,雖然還剩些,卻只夠用來支付藩王地俸祿了。」

建奴進關,北五省先後淪陷,大量藩王失去了自己封地,只好流落到南京避難,這些藩王子弟雖然一個個腦滿腸肥、好吃懶做,可他們畢竟是洪武帝的龍子龍孫,朝廷還得拿出大量的錢糧養著他們。

錢謙益看看孫傳庭沒有不高興地樣子,也試探著說道:「還有甄選宮女內侍的事,張公公也催了好多次了,按張公公的意思,如果五萬宮女內侍太多,一時間湊不齊,那就先在南直、浙江兩省挑選五千童男,淨了身送進宮。」

「甄選內侍宮女的事以後再說。」孫傳庭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把大軍的糧餉湊齊,絕不能讓前線將士挨餓受凍啊,至於流落南京各藩王地俸祿,暫時先欠著吧,錢閣老,呂閣老,你我三人同為內閣輔臣,萬歲爺又年幼,這個主意還得我們拿呀。」

錢謙益抱拳應道:「閣老明鑑。」

呂大器也恭聲道:「那就按閣老地意思辦吧。」

南京,潞王朱常芳寓所。

前陣子天氣突然轉冷,朱常芳不小心受了風寒,到現在都還沒有好利索,昨天又接到了一個壞訊息,氣急之下又病倒了,這個壞訊息是朝廷剛剛頒佈的,說是流寓南京地各鎮藩王地俸祿要延遲放。

潞王朱常芳的封地原本就小,逃難的時候又把絕大多數值錢的家當落王府裡了,少量帶在身邊的金銀玉飾也典當得一乾二淨了,現在朝廷又說要延遲放俸祿,那可真是把他往絕路上逼了,沒了俸祿讓朱常芳怎麼活?

朱常芳還指著領了俸祿去逍遙仙境看脫衣豔舞呢,現在倒好,銀子沒了,祿米也沒了,現在別說去逍遙仙境看豔舞了,就是寓所的房租都付不起了,要不是房東看他是王爺,只怕早就把他掃地出門了。

一想到這,朱常芳又感頭疼如裂,哎喲哎呀地大聲呻吟起來。

唯一跟著朱常芳逃難到了南京的管家趕緊上前勸慰道:「王爺你忍忍,小人這就給你請郎中去。」

「請郎中?」朱常芳沒好氣道,「你哪來的銀子?」

管家嘆了口氣,黯然道,「小人就是舍了這張老臉也得給王爺把郎中求來。」

說著,老管家就出門去了。

去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老管家就回來了,還真地帶回來一個郎中。

那郎中替朱常芳把了把脈,淡然道:「王爺沒病,只不過是中氣鬱結,氣血不暢罷了,王爺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或遇上了過不去的坎?」

「唉,別提了。」郎中一句話戳中了朱常芳的傷心處,黯然道,「褪毛鳳凰不如雞啊。」

「王爺能跟草民說說嗎?」郎中道,「只要把煩心事說出來了,王爺的心情就舒坦了,氣血也就順暢了。」

常芳長嘆一聲,搖頭道,「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郎中忽然問道:「王爺可是為了皇位旁落之事而煩惱?」

「咦?」朱常芳驚咦了一聲,坐起身來問道,「你知道這事?」

郎中淡然道:「孫傳庭、王朴父子憑藉手裡的兵權,用假太子竊取了原本屬於王爺的帝位,還把仗義執言、一身正氣的禮部主事周鑣周大人打入了天牢,這事放眼整個江南誰不知道?只不過沒人敢說罷了。」

ps:大夥繼續監督,今天還是三章,現在一章,零點以前一章,零點以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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