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麼哭了?」王樸伸手輕輕掂起陳圓圓粉嫩的下頷,愕然道,「相公回來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啊,來,給相公笑一個。」
陳圓圓還是流淚不止,心疼得說話的語氣都變調了,黯然說道:「相公你都瘦成這樣了,這次出征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瞧瞧,你家相公的身子骨壯實著呢。」王樸伸手拭去陳圓圓臉頰上的淚水,把自己胸脯拍得山響,完了臉上又掠過一絲壞笑,湊到陳圓圓粉嫩的耳邊旁,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別看你家相公瘦了,有的地方可沒瘦哦,嘿嘿。」
「相公你討厭。」陳圓圓嗔了王樸一眼,終於破涕為笑,王樸還有心情跟她開這種玩笑,看來身體真沒多大的事,陳圓圓那一顆懸起的芳心便又落到了地上,回頭吩咐嫩娘道,「嫩娘,你快去廚房讓人提幾桶熱水來,再讓人把相公的大浴桶搬到暖閣來。」
「噯。」
嫩娘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像只歡喜的小云雀腳步輕快地去了。
等嫩娘走了,王樸的一雙手便開始變得不安份起來,換以往的時候,陳圓圓肯定不會也不想抗拒,都是任由王樸肆意輕薄的,不過這次她卻一反常態輕輕摁住了王樸的雙手,然後含情脈脈地望著王樸,柔聲說道:「相公,你就別再招惹奴家了。」
「為什麼?」王樸湊到陳圓圓耳畔,輕聲問道,「難道你就不想?」
「奴家當然想,現在就想。」陳圓圓脈脈地望著王樸,美目裡幾乎要滴出水來,說完了這番話,耳根子沒來由地浮起一團紅暈,低聲說道,「可是奴家。奴家……」
王樸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陳圓圓仰起粉臉。如蘭的氣息沁在王樸臉上,王樸不禁怦然心動,壓抑了一個多月的慾火便騰地燃燒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髒兮兮的,已經一個多月沒洗過澡了,他真想立刻把陳圓圓壓在身下。
陳圓圓以編貝似的玉齒輕輕咬住豔紅的櫻唇,含羞帶怯地望著王樸,鼓了好半天的勇氣才低聲說道:「相公,奴家有……有了。」
「有了?」王樸一時沒聽明白,惑然問道。「你有什麼了?」
「有了就是有了唄。」陳圓圓低下了螓,臉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紅暈,輕聲說道,「大夫都說了。有了身孕後,奴家就不能再侍候相公你了。」
「這是哪個大夫說的?」王樸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忽然間似乎明白過來了,定聲問道,「啥,你剛才說啥?你有身孕了?」
「嗯。」
陳圓圓輕如蚊吶般應了一聲。巨大地喜悅霎時把王樸包容。他一把就將陳圓圓抱了起來,大笑道:「娘子你懷孕了?我要當爹了,哈哈哈……」
看著王樸高興得手舞足蹈地樣子。陳圓圓忽然間感到心裡滿滿的,很幸福也很滿足。
「哎,柱子哥你小心點,別把水灑出去了。」
「放心吧,嫩娘,不會灑出去的。」
暖閣外忽然響起了嫩娘脆生生的聲音,然後是柱子的聲音,陳圓圓趕緊從王樸懷裡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身上揉皺的羅裳又理了理腮邊的秀。再回頭看時,柱子已經拎著兩大桶熱騰騰的洗澡水走了進來。
柱子後面還跟著兩個下人。把王樸的大浴桶抬了進來。
嫩娘跟在最後面碎步走了進來,指揮著下人把浴桶放好,又讓柱子他們把熱水倒進桶裡,完了試試水溫覺得有些燙,又讓柱子他們去擔兩桶冷水來,儼然一副主事丫環的架勢,王樸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剛才進來地時候,王樸的心思全在陳圓圓身上,所以沒怎麼留意嫩娘,可這會留神一看才現這妮子大冷的天卻只穿了件碎花藍布襖,頭上挽著雙丫髻,胸前已經挺起了鼓鼓的兩團,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眼角微微上翹,不笑地時候看上去也在笑,再加上凝脂般瑩白的肌膚,楊柳般輕盈的身段子,倒是個十足十的小美人胚子。
王樸在觀察嫩孃的時候,陳圓圓卻在觀察他。
藉著嫩娘去找桂花胰子準備給王樸搓澡的時候,王樸問陳圓圓道:「娘子,這大冷地天嫩娘怎麼只穿了件單襖啊?」
「怎麼,心疼了?」
陳圓圓的嘴角翹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還有幾分戲謔。
「不是,我就是怕她凍出病來。」王樸解釋道,「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嫩娘呢。」
「相公你放心吧。」陳圓圓嫣然一笑,說道,「嫩娘她從小跟著父親習武,身體好,大冬天地常常只穿件單衫,已經習慣了。」
「這樣啊。」王樸點了點頭,說道,「那倒是我多慮了。」
陳圓圓本來還想戲謔王樸幾句,可一轉念想到自己已經懷孕了,在以後將近一年的時間裡都沒法再侍候王樸了,心裡便感到有些愧疚,柔聲說道:「相公,奴家有了身孕,往後就不能侍候你了,要不……你把嫩娘收了房吧?」
「啥,嫩娘?」王樸聽了差點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還是個孩子呢。」
嫩娘是個小美人胚子沒錯,可她還只有十五虛歲,身體還根本沒育成熟呢,就好比一枚青澀的人參果,再名貴吃起來也沒啥滋味,王樸可不是人到中年的無良大叔,也沒有喜歡「小蘿莉」的不良嗜好,他可下不了這黑手。
「嫩娘都十五歲了,按大明律早就可以嫁人了。」陳圓圓抿了抿玉唇,柔聲說道,「再說嫩娘模樣俊俏,人又乖巧伶俐,相公你又救過她的命。她一定會全心全意侍候您的。有她在相公您身邊,奴家也就放心了。」
樸趕緊道,「這事就別提了。」
正好柱子拎著兩桶冷水又來了,嫩娘也找來了桂花胰子,陳圓圓也只好作罷,暫且把這事按下不提,和嫩娘一起侍候王樸寬衣解帶,王樸還把嫩娘當個小女孩,也就沒什麼顧忌,三下五除二褪去了身上的破衣袍。脫得只剩條牛鼻短褲跳進了澡桶子。
嫩娘以前也不是沒侍候過王樸洗澡,平時也沒見她不自在,可今天不知是偷聽到了陳圓圓和王樸地談話,還是因為別地什麼原因。當她的小手拿著香胰子搓到王樸身上時,白淨地粉臉上居然湧起了一抹淡淡地紅暈。
王樸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又美美地睡了個囫圇覺。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爬起身來,這會陳圓圓早就已經給他準備好了早餐,她雖然懷著身孕卻還是親自下了廚給王樸做了她最拿手的銀耳蓮子羹。王樸端過碗就是一陣狼吞虎嚥,那模樣就像是餓鬼抬胎似的。
「相公你慢點吃。」陳圓圓柔聲勸道,「別噎著了。」
王樸正吃呢。小七忽然進來稟道:「將軍,甄先生來了。」
「有才?」王樸道,「你讓他馬上進來。」
小七應了一聲,領命去了。
王樸放下碗,起身向陳圓圓投來歉疚的一瞥,說道:「圓圓,相公剛回來,這幾天還有些事情要忙。不過相公向你保證。等忙完了這些事一定留在家裡好好陪你,還要陪陪我們肚子裡的小寶寶。嘿嘿。」
陳圓圓嫣然一笑,說道:「相公你去忙吧,不要管奴家。」
王樸也不顧忌嫩娘就在旁邊,湊過來在陳圓圓紅豔豔的玉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陳圓圓只是笑著輕輕打了王樸一下,然後很嫵媚地嗔了王樸一眼,嫩娘掩嘴吃吃輕笑,低著頭上前收拾好碗筷跟著陳圓圓進到裡屋去了。
甄有才幾乎是一溜小跑進的暖閣,見了王樸不免一陣唏噓,眼角居然還泛起了隱隱的淚光,看到甄有才這副表情,王樸也有著兩世為人的感概,現在回頭想想當初斷然做出進攻三不剌川的決定還真是很冒險,事實也證明這地確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冒險,更是一次瘋狂的賭博,王樸和手下的幾千將士險些就回不來了。
「將軍。」甄有才哽咽道,「卑職真擔心,真擔
「呵呵,擔心我回不來了?」王樸呵呵一笑,按著甄有才在坑上坐了,說道,「我命大,死不了,就算死了閻王老兒也不敢收,照樣得放我回來。」
甄有才嗯了一聲,問道:「這一路上,將軍和弟兄們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還行,這事說來就話長了。」王樸道,「先說說你吧,那兩件事怎麼樣了?」
甄有才道:「先不說那兩件事,眼下有件最要緊地事得趕緊去辦。」
王樸問道:「什麼事?」
甄有才道:「今天一大早,張子安就親自來了趟火藥局,跟卑職說宮裡已經派錦衣衛來大同了,就隱藏在代王府裡。」
王樸皺眉道:「訊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甄有才道,「所以,從大同邊軍中出來的老兵們得躲起來,絕不能讓他們在人前露面,更不能落到錦衣衛手裡,這些老兵還有趙信帶去的那個千人隊,張子安已經上報朝廷說是戰死在漠南了,要是讓錦衣衛抓到活的,再順藤摸瓜查出他們曾經跟著將軍您去過大漠,那事情就穿幫了。」
「有道理。」王樸點了點頭,說道,「眼下唐勝、趙信還有兩千多弟兄都駐紮在雷公山大營,那裡不安全,看來得趕緊另外找個地方,而且這個地方還不能和我們王家有關係,要不然很容易被錦衣衛盯上!」
甄有才眨了眨小眼,笑道:「將軍,卑職都算計好了。」
「哦?」王樸趕緊問道,「快說說看。」
甄有才低聲說道:「栲栳山!」
「栲栳山?」王樸心頭一跳,凝聲說道,「你是說……」
「沒錯。」甄有才點頭道。「就是讓他們佔山為王。先當一陣土匪再說,眼下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好主意。」王樸道,「我這就去雷公山。」
甄有才道:「卑職跟你一起去。」
「也好。」王樸點頭道,「有些事正好到了雷公山再說。」
王樸讓呂六帶人去馬房牽了幾十匹快馬,又讓小七去耳房點了幾十名家丁,一行人騎了快馬,直奔雷公山大營而來,雷公山大營距離大同不過幾十里,快馬不到兩個時辰就趕到了,王樸和甄有才趕到大營時。兄弟們剛剛在吃午飯。
大鬍子、刀疤臉、唐勝、趙信、張和尚這幾個千總還有兩千多號弟兄全都端著個飯碗蹲在空地上,一邊吃著白麵窩頭一邊稀里嘩啦地喝著稀粥,吃得正痛快呢,那架勢就像幾千個餓死鬼在爭食。氣勢頗有些駭人。
王樸有個習慣,只要在軍中,不管是出征在外還是留守大營,他一定要和士兵們同甘共苦吃大鍋飯,王樸這麼做可不僅僅只是在籠絡人心,歷史上這麼做的將領不在少數。這麼做有個顯而易見的好處,那就是主將能通過自己地身體狀況知道士兵們的體力狀況。
王樸不但要求自己和士兵們吃大鍋飯,還要求手下的將領們也和士兵一起吃大鍋飯。回到各自地家裡,將領們過什麼生活王樸絕不干涉,但在軍中,所有人的伙食一律平等,誰也不準搞特殊化。
王樸沒有打擾弟兄們吃飯,只是讓呂六把唐勝和趙信叫到了行轅。
趙信見了王樸,趕緊道:「將軍你肯定還沒吃午飯吧,還是趕緊去伙房吧。要是去晚了白麵窩頭就該被那些餓死鬼搶光了。」
王樸正色道:「吃飯的事先不急。先說正事。」
趙信和唐勝也趕緊正了臉色,沉聲說道:「有什麼事將軍儘管吩咐便是。」
王樸道:「按大明律。丁憂在家地武官是不得領兵出征地,這一條你們應該知道吧?」
兩人點頭應道:「知道。」
王樸道:「所以,按律本將軍是沒有資格帶領邊兵出征的,可要是帶著王家的家丁出征就不算觸犯律法,所以在出徵之前張公公和本將軍就商定了權宜之計,從出征那天起,你們和手下的四千將士就已經不再是大同鎮地邊軍了,已經是我們王家地家丁了。」
趙通道:「這些卑職知道,弟兄們也都知道。」
「知道就好。」王樸點頭道,「可現在有人在萬歲爺面前告了本將軍一狀,想拿這件事做由頭致本將軍於死地,張公公剛剛知道了訊息,京師已經派人來追查這件事了,不得已,只能先委屈弟兄們一陣子了。」
唐勝急道:「將軍你就直說吧,弟兄們該怎麼辦?」
王樸道:「今天晚上你們就帶著弟兄們去栲栳山,先當一陣子山大王!和尚對那一帶的地形比較熟悉,就讓他和你們一塊去,你們兩個記住,到了栲栳山之後一定要約束好手下地弟兄,軍令如山,任何人不得獨自外出,更不許私自回家!」
「明白。」兩人同聲應道,「卑職一定約束好弟兄們。」
代王府,偏廳
代王朱傳齊正和王府的王詹事、李詹事議事。
朱傳齊問道:「王詹事,李詹事,關於王樸在丁憂期間越職擅權,統領大同邊軍對蒙古土默特部用兵這事,你們是怎麼看的?」詹事道:「事情是明擺著地,就憑張子安怎麼可能打得贏土默特部?」
李詹事道:「出兵前,王樸帶著三千邊軍在雷公山駐紮訓練了一個多月,這事在大同可以說是盡人皆知,王樸和張子安也沒打算要隱瞞誰,其實也是瞞不住。依在下看他們早就算計好了,宮裡要是不派人追查,那就啥事沒有,宮裡要是派人來追查,他們肯定會說這三千邊軍只是王樸的家兵。王樸帶著家兵出征就不算是越職擅權了。」
三千家丁雖說規模大了些。可王家畢竟是山西富,再加上王樸又是當今駙馬爺,是皇親國戚,倒也不算太出格,至少朝中的那批御史言官挑不出什麼刺來。
朱傳齊道:「張子安和王樸真敢這麼做?」
李詹事道:「怕是已經這麼做了。」
王詹事道:「只要不讓朱三他們抓住人證,這事就誰也說不清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李詹事道:「而且萬歲爺也不一定是真的要追查此案,派朱三他們來大同怕是為了表個態,好堵朝中清流們地嘴罷了。」
王詹事道:「李兄說的有道理,不管王樸是不是越職擅權。可他安撫了大同邊軍的譁變卻是事實,對土默特人這一戰更是我大明朝近百年來對蒙古人的最大勝利,光是擄掠所得的牛羊就足以補足大同鎮地欠餉了,萬歲爺不會不顧及這一點。陳新甲和周延儒只怕也會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出面替王樸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