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夫斯·馮·阿爾丁穿過倫敦薩伏依酒店的旋轉門,來到接待桌前。前臺微笑著同他打招呼。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馮·阿爾丁先生。」他說。
這位美國百萬富翁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頭表示回應。
「一切都安排好了嗎?」他問道。
「是的,先生。奈頓少校已經在樓上的套房中等候您了。」
馮·阿爾丁又點點頭。
「有我的信嗎?」
「都已經送到樓上去了,馮·阿爾丁先生。噢,對不起,請您稍等。」
他埋頭在信件夾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封信。
「這封信是剛到的。」
魯夫斯·馮·阿爾丁從他手中接過信。當他看到信封上是女人流暢的字跡時,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臉上那嚴厲的線條緩和了,僵硬的嘴角也舒緩下來,一切都讓他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拿著信走進電梯,唇邊的微笑怎麼也收不住。
在他套房的客廳裡,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桌子旁十分熟練地處理著信件,明顯就是接受過長期的訓練。他見魯夫斯·馮·阿爾丁進門,立刻站起身。
「你好啊,奈頓。」
「看見您回來真讓人高興,先生。您在巴黎過得好嗎?」
「馬馬虎虎。」這位百萬富翁心不在焉地說,「巴黎已經變得乏味而簡陋了。但我仍然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他露出了一個更加冷酷的笑容。
「我相信您總是能心想事成。」他的秘書滿臉堆笑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百萬富翁說道。
他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了這話,就好像他的秘書只不過在陳述一個世人皆知的事實一樣。脫掉厚重的外套之後,他走向那張堆滿信件的桌子。
「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先生。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事務,有些我還沒來得及處理完。」
馮·阿爾丁點了一下頭,沒做任何評價。他是一個不輕易稱讚和責備別人的人,而且對待職員的方式也非常簡單:公平地分配給他們薪水,迅速解僱那些沒有效率的人。他在擇人方面的品位也相當獨特。就拿奈頓來說,這是他兩個月前在瑞士的一個度假村裡偶然認識的。馮·阿爾丁看了奈頓的作戰記錄,瞭解到他的腿是因為戰爭而瘸的,對此他表示非常讚賞。當時奈頓毫不掩飾地告訴馮·阿爾丁,其實他正在找工作,並且非常躊躇地問他是否知道什麼合適的職位。在這些往事又縈繞在馮·阿爾丁的腦海裡時,他露出了一絲愉悅的笑容:當聽說馮·阿爾丁決定錄用他當自己的私人秘書時,這個年輕人陷入了完全的驚訝之中。
「但是,但是我並沒有任何做生意的經驗啊。」他驚訝得都有點口吃了。
「這一點兒都沒關係。」馮·阿爾丁回答說,「我已經有三個私人秘書來處理那些生意上的事兒了。但考慮到在接下來的六個月中,我可能都要待在英國,因此我需要一個英國秘書,他要深諳那些社交的竅門,有體面應酬的才能。」
到目前為止,馮·阿爾丁對他當初的判斷都相當滿意。奈頓很聰明,反應敏捷,人脈資源豐富,而且在行為舉止中透出一股獨特的吸引力。
秘書指著單獨擺放在一邊的三四封信。
「這幾封信最好由您親自過目,先生。」奈頓建議道,「最上面的那封涉及與科爾頓的那樁交易——」
可是馮·阿爾丁卻打了個暫停的手勢。
「今天晚上我堅決不看一眼這些東西。」他義正詞嚴地宣佈道,「都留到明天再說。不過,這一封可要另當別論了。」馮·阿爾丁看著手裡的那封信補充道。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又如之前那樣發生了變化,抑制不住的笑容漸漸佈滿了他的臉龐。
理查特·奈頓也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是凱特林夫人的信嗎?」他輕聲問道,「昨天和今天她都給您來過電話,看起來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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