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的。」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覺得這是應該做的,就做了。」

「你確定那不是因為她心情沮喪,對未來沒有把握才立的遺囑嗎?」

「胡說。」

「然而,這表明死亡的念頭是曾出現在她腦海裡,她考慮過這個問題。」

「根本沒有。她只是認為這麼做是對的。」

「是這份遺囑嗎?署名是瑪麗·傑拉德,由糕點店的店員艾米莉·比格斯和羅傑·韋德作為證人,把她去世後所有的一切都留給瑪麗·萊利,也就是伊麗莎·萊利的妹妹,對嗎?」

「沒錯。」

遺囑交給陪審團。

「據你所知,瑪麗·傑拉德有什麼財產嗎?」

「當時沒有,她沒有財產。」

「但她不久後就會有?」

「是的。」

「是不是相當大的一筆錢?兩千鎊,卡萊爾小姐贈予瑪麗的。」

「是的。」

「有沒有什麼強制的要求讓卡萊爾小姐這樣做呢?還是完全是她的慷慨舉動?」

「她是自願這麼做,是的。」

「但是,如果說她像大家說的那樣憎恨瑪麗·傑拉德的話,她就不會心甘情願地送給她一大筆錢吧。」

「這是有可能的。」

「你這樣回答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是嗎?那麼,你有沒有聽說關於瑪麗·傑拉德和羅德里克·韋爾曼先生的任何閒話?」

「他喜歡上了她。」

「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就是知道而已,沒有別的。」

「哦?你‘就是知道而已。’恐怕這對陪審團來說不是很有說服力。你是否曾經說過,瑪麗拒絕過他,因為他和埃莉諾小姐有婚約在身,後來在倫敦又同樣拒絕過他一次?」

「這是她告訴我的。」

再次輪到塞繆爾·阿坦伯利爵士發問:「當瑪麗·傑拉德和你一起討論遺囑的措辭時,被告是不是從窗外向裡看?」

「是的,她是那麼做了。」

「她說了什麼?」

「她說,‘這麼說,你在立遺囑,瑪麗。這可真有趣。’她笑了起來。笑個不停。依我看,」證人惡狠狠地說,「就在那一刻,她心裡動了念頭。除掉那個姑娘的念頭!就在那一刻她起了殺心。」

法官嚴厲地說道:「請只針對詢問的問題進行回答。後面的說法將在記錄中刪除。」

埃莉諾心想,多麼奇怪。當有人說出真話時,他們卻要刪除。

她想歇斯底里地大笑一場。

2

奧布萊恩護士在證人席上。

「六月二十九日早上,霍普金斯護士有沒有告訴你一件事?」

「是的。她說她的藥箱裡有一支裝著鹽酸嗎啡的管子不見了。」

「你做了什麼?」

「我幫她去找了。」

「但是你找不到?」

「是的。」

「據你所知,藥箱整夜都放在門廳嗎?」

「是的。」

「韋爾曼先生和被告兩人在韋爾曼夫人去世的時候,都在大房子裡嗎,也就是在六月二十八到二十九日?」

「是的。」

「你能告訴我們,六月二十九日,也就是韋爾曼夫人去世後的那天發生了一件什麼事嗎?」

「我碰巧看見羅德里克·韋爾曼先生與瑪麗·傑拉德在一起。他告訴她說他愛她,還試圖親吻她。」

「他當時和被告還有婚約吧?」

「是的。」

「之後發生了什麼?」

「瑪麗告訴他,他應該為自己感到羞恥,因為他已經和埃莉諾小姐訂婚了!」

「依你看來,被告對瑪麗·傑拉德是什麼感覺?」

「她恨她。她看著瑪麗的神情好像要毀了她。」

埃德溫爵士跳了起來。

埃莉諾想,他們為什麼爭吵呢?這有什麼關係?

埃德溫·布林默爵士進行交叉詢問:「霍普金斯護士是不是說過,她認為她把嗎啡忘在家裡了?」

「嗯,你瞧,是這樣的。畢竟——」

「請回答我的問題。她是不是說過,她可能把嗎啡忘在家裡了?」

「是的。」

「當時她並沒有真的為這事擔心吧?」

「是的,她沒有。」

「因為她認為她把嗎啡落在家裡了。所以很自然,她並沒有感到不安。」

「她想不到有人會拿走它。」

「沒錯。直到瑪麗·傑拉德因嗎啡中毒而死,她的想象力才發揮作用。」

法官打斷了他:「我認為,埃德溫爵士,你已經在前一位證人的問話中表達過這一觀點了。」

「遵命,閣下。

「那麼,說到被告對瑪麗·傑拉德的態度,她們兩人有沒有吵過架?」

「沒有吵過架,沒有。」

「卡萊爾小姐對那個姑娘一直是和顏悅色的嗎?」

「是的。但她看她的神情不對。」

「是,是,是。不過我們不能依賴這種想象。我想,你是愛爾蘭人?」

「是的。」

「而愛爾蘭人想象力向來豐富,是不是?」

奧布萊恩護士激動地大叫起來:「我告訴你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3

雜貨商艾伯特先生站在證人席上。他感到慌張,沒有自信(不過,稍微有點激動,覺得自己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證詞很短。被告那天買了兩罐魚糜。

被告曾說:「經常有魚糜引起的食物中毒。」她看上去有些激動和古怪。

沒有交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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