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看著墨跡已經褪色的題詞:「給瑪麗——在我死後寄給她。」
波洛說:「這字不是最近寫的吧?」
「這不是傑拉德寫的,」霍普金斯護士解釋說,「這是十四年前去世的瑪麗的母親寫的。她本來是要給女兒的,但老頭一直把信和他的東西藏在一起,所以女孩從來沒有見過這封信,謝天謝地她沒看到!她到死都能昂首挺胸,不用感到羞愧。」
她停了一下,然後說:「嗯,這封信原本是封著的,但是當我發現後,我向你坦白,我開啟它看了,我知道這麼做不應該。不過,瑪麗已經死了,我多多少少能猜得到信裡說的是什麼,而且我覺得這事已經和任何人都不會有關係了。儘管如此,我並不想毀了這封信,我只是莫名覺得這麼做是對的。拿去吧,你最好自己看看。」
波洛抽出信紙,上面用細密而稜角分明的字跡寫著:
我在這裡寫下一切真相,以備不時之需。我是亨特伯裡莊園的韋爾曼夫人的侍女,夫人對我很好。我惹了麻煩,她幫助了我,在一切都結束後,讓我回去繼續服侍她,但孩子死了。我的女主人和劉易斯·克羅夫特先生相愛,但他們無法結婚,因為他早已有了妻子,住在瘋人院,可憐的夫人。他是一個高尚的紳士,深愛韋爾曼夫人。他在戰爭中陣亡,不久後她告訴我她將要生下一個孩子。後來,她帶著我一起去了蘇格蘭。孩子在那裡出生——在阿德洛克裡。鮑勃·傑拉德,就是那個當初我陷入麻煩時拋棄了我的人,又寫信給我了。後來的安排是,我們結婚,住到門房,他要把孩子當作是我的。如果我們住在這個地方,那麼韋爾曼夫人喜歡這個孩子就顯得自然,她可以給她良好的教育,讓她在世上有一席之地。她認為不讓瑪麗知道事情的真相會更好。韋爾曼夫人給了我們兩人一大筆錢,但即使沒有錢我也會幫她的。我和鮑勃過得很幸福,但他從來都不喜歡瑪麗。我守口如瓶,從來沒和任何人透露過一絲一毫,
但我覺得萬一我死了,應該把這件事白紙黑字地寫下來。
伊麗莎·傑拉德(婚前名伊麗莎·萊利)
波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把信疊好。
霍普金斯護士焦急地說:「你打算怎麼辦呢?他們都已經死了!再把這些事扒出來沒什麼好處。這兒的每個人都尊敬韋爾曼夫人,從來沒有說過她壞話。而這一切昔日的醜聞——將是很殘酷的。對瑪麗也是一樣。她是個可愛的姑娘。為什麼要讓大家知道她是個私生女?讓死者安息吧,這就是我的意思。」
波洛說:「我們還要考慮活著的人。」
霍普金斯護士說:「但這和謀殺並沒有什麼關係。」
波洛嚴肅地說:「它可能有重大的關係。」
他走出小屋,留下張口結舌的霍普金斯護士呆呆地瞪著他離去。
他走了一段路,才察覺身後有個猶豫不決的腳步跟在他後面。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是霍利克,h莊園年輕的園丁。他看起來手足無措,手拿著帽子團團轉。
「對不起,先生。我能和您談談嗎?」
霍利克一邊說話一邊大口地喘著氣。
「當然可以。什麼事?」
霍利克把帽子揉得更加厲害了。他避開眼神的接觸,一副痛苦窘迫的樣子。
「是關於那輛車。」
「那天早上停在後門外的車嗎?」
「是的,先生。今天早上洛德醫生說不是他的車,但它就是的,先生。」
「你肯定嗎?」
「是的,先生。因為車牌號碼,先生。那輛車的號碼是mss2022。我特別注意到了——mss2022。你瞧,村裡人都認識這輛車,我們管它叫突突小姐!我非常確定是這輛車,先生。」
波洛帶著淡淡的笑意說:「但洛德醫生說,他那天早上去威森伯裡了。」
霍利克痛苦地說:「是的,先生。我聽見他說的了。但是,這就是他的車,先生。我可以對天發誓。」
波洛溫和地說:「謝謝你,霍利克,你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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