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司空虎在衙門裡翻看小鎮的案件卷宗。宰相李林甫和十六名官兵,在小鎮附近的草原上憑空消失。草原上沒有任何的遮蔽物。在場的人證都是衙門的差役,心智正常,不會出現幻覺,更不會撒謊。這就簡直匪夷所思了!
司空虎拿著卷宗出神,忽然手指停在了卷宗裡的七個字上面——放羊老漢楊老七。楊老七就是那座茅草棚子的主人。
司空虎打算去楊老七所居住的村子看看,於是和小清離開衙門。縣官羅有才害怕他們出事,想叫衙役跟著護衛。司空虎覺得人多眼雜,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就說是打算出門散步。
青灰色的雲彩越來越近了。
等到司空虎和小清來到楊老七住的村子,向村口的人問路,那人立刻莫名其妙:「還有人敢來找楊老七?他不是失蹤快一天了嗎?你們是什麼人?」
司空虎笑道:「我們是外地人,想來找他買幾隻羊羔。」
那人似乎明白了:「真會做買賣呢?你們訊息好靈通,知道他惹上官司,打算搬家,想把手裡的羊羔廉價出手?你們是宰相失蹤之後,來找楊老七的第三撥牲口販子了。他家就住在前面拐彎的地方,如今交給侄子楊九斤打理。」
司空虎正中下懷,心想自己冒充牲口販子算是冒充對了!於是向那人拱手道謝,轉身離開。
楊老七的家,是一個挺大的院子,聽到拍打門環的聲音,一個高大魁梧的長臉漢子走過來開門。
「外地客商,想來找楊老七買幾隻羊羔。」
「我是楊老七的侄子,兄弟請進。」
司空虎和小清跟楊九斤走進院子,四下看看。院子東側是柴房,堆滿了草料,繞過柴房,拐一個彎,就看到一群躁動不安的山羊,站在柵欄後面。司空虎拍拍一隻山羊的腦袋,翻看一下牙口:「楊老七對於這些山羊很上心啊,賣掉可惜了。」
楊九斤嘆息道:「自從相爺失蹤之後,村民對七叔避之不及,他只好賣掉羊群,遠避他鄉。」
司空虎笑嘻嘻道:「我們有點口渴,能不能給我們一碗茶喝?」
楊九斤這才想起,自己只顧做生意,有失禮數,急忙呵呵一笑,請司空虎和小清進堂屋歇腳。堂屋整潔,東牆上掛著一幅書法,是地道的歐體楷書。司空虎立刻明白,楊老七愛好風雅,不是一般的放羊老漢。
司空虎喝著楊九斤送上來的茶,覺得這茶香氣撲鼻,長安城都喝不到,連連讚歎。楊九斤解釋道,這是青原鎮本地人從山坡上採摘的山茶,外地的達官貴人覺得山茶不入流,不屑一顧,所以小鎮的人就自己採茶自己喝了。
司空虎看著牆上掛的書法,隨口道:「這字不錯。我朝學子研習楷書,無非是虞世南、歐陽詢、褚遂良和薛稷。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結體險峻,成就很高。可惜楊老七不在,否則在下一定向他請教書法。」
楊九斤道:「兄弟是內行,倘若七叔在家,一定和你投緣。」
小清一邊喝茶,一邊向司空虎擠眼睛偷笑。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楊九斤去開門。一個衙役闖進院子,叫嚷道:「楊九斤你惹上官司了!楊老七被人殺死,縣老爺要我抓你去問話……大理寺丞也在啊?」
楊九斤回頭看司空虎。司空虎眼見得無法掩飾身份,只好尷尬笑笑,問衙役道:「楊老七怎麼死的?」
衙役回答:「楊老七被發現死在了鄰村的山坡上,但是他身邊沒有兇手的腳印。羅大人無法斷案,又找不到大理寺丞,只好叫小的來抓楊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