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隍奶奶

司空虎順著山路,來到村口的小溪邊,蹲下身子,用溪水洗把臉。忽然一陣鳥雀驚飛的振翅聲傳來,他驀地站起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司空虎明白,自己被利用了!他來溪山村,有人跟蹤他!急忙順著山路,向道觀狂奔。只見一群大明宮的侍衛,圍繞在道觀門口。花白頭髮的高力士,和大理寺卿布書仁,一臉得意地回過頭來。

司空虎不搭理高力士和布書仁,闖進道觀。道觀裡一片狼藉,那群雁來國士兵橫屍當場,白衣老嫗也已經渾身鮮血,氣息奄奄了。老嫗指著司空虎,怒聲責問道:「是你帶他們來的?」

大理寺卿布書仁走向白衣老嫗:「本官到屬下家裡串門,小清把你寫的那封信給我看了。本官覺得奇貨可居,就通報了阿翁。你們雁來國的恩怨與我無關,但是娘娘隨身帶著士兵,難免威脅聖駕,本官只好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白衣老嫗慘笑起來:「哀家果然無法全身而退……哀家虛度光陰六十餘載,竟然不如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見識深遠!」臉上的血色愈來愈少,終於氣絕身亡。

司空虎看著滿地的屍骸,搖頭嘆息。

高力士道:「大理寺丞,這一次你立下首功,老奴會替你向陛下請賞的。」

司空虎不語。

高力士繼續道:「你想繼續在大理寺擔任官職,老奴請陛下封你做少卿,如何?」

司空虎不語。

高力士笑著打趣道:「難不成,你看中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司空虎依舊沉默。

那個小瓶子,從司空虎的袖子裡滑出,掉到地上。布書仁撿起小瓶子,問道:「這是什麼藥丸?你生病了嗎?司空虎最近疲勞過度,失魂落魄,阿翁莫怪。既然阿翁抬舉他,他怎能不識相呢。」

當天下午,大理寺。

布書仁整理衣冠,端坐大堂之上,露出威嚴之氣,開始審案。司空虎低著腦袋坐在一旁,面色晦暗,神情沮喪,似乎身處另一個世界。

布書仁高聲道:「傳廚子錢大頭上堂問話!」

那個滿臉橫肉的錢大頭走過來,跪在地上。

布書仁道:「錢大頭,你如何認識畫師獨孤飛羽的?」

錢大頭道:「獨孤飛羽剛到長安城,因為沒有生計,就在南城賣畫,小人當時在南城給人殺豬賣肉,和他剛好是鄰居。驛館命案發生那天夜裡,小人看到獨孤飛羽進了慕雲閣的廚房。當時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我以為他是偷吃的,就沒在意,誰知道出了大事。」

布書仁問道:「獨孤飛羽在烤魚的魚腹之內塞進一張紙條,把俞天池引到煙柳茶社。紙條的內容不得而知,但是假意敘舊,實則尋仇,這是毋庸置疑的。俞天池前去赴約,見財起意,搶了獨孤飛羽的銀錠。後來的事情,大理寺丞已經解開了。大理寺丞,你可還有補充?」

司空虎低著腦袋,不吭聲。

布書仁只好搖頭:「也罷,看在你救駕有功,本官不和你一般見識。本案結束,退堂!」

司空虎依舊一臉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