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虎在大明宮講述案情,已經精疲力竭,肚子也快餓扁了,打算回家填填肚子。隨著大門盪開,只見小清坐在地上,兩眼無神,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右手還捏著一個信封。司空虎把手在她眼前晃晃,她痴痴呆呆地把信封遞過來,只見裡面的信箋上寫著:「大理寺丞斷清雁來國一案,餘萬分欽佩,煩勞大人移步城外七里溪山村一見,城隍奶奶。」司空虎眼睛緊緊盯著落款的「城隍奶奶」四個字,知道小清為什麼差點嚇死了。
司空虎拍拍小清的肩膀:「你還活著嗎?這封信是從哪裡來的?」
小清站起來道:「今天一早,司空大哥出門不久,忽然聽到敲門聲。我開啟門,外面沒有人,只有這封信。你招惹神靈,不要連累我好吧?」
司空虎笑道:「雁來國一案,都發生在城隍廟。我去見見這個城隍奶奶,或許能夠弄清她和雁來國的牽扯。你要是害怕,那就去找黃老面和項龍城壯膽。」
溪山村掩映在茂密的樹叢之下,一條小溪蜿蜒曲折,潺潺流過,村落因此得名。司空虎孤身一人來到村口,便打聽是否有一個樣貌慈祥的白衣老嫗,在此居住。果然,村民指著村口的一個道觀,要他去碰碰運氣。
司空虎來到道觀門口,發現路上遇到的鳥雀都在鳴叫,但是道觀裡卻是一片靜匿,立刻明白,裡面有人埋伏。他上前敲門,高聲道:「大理寺丞求見,勞煩開門。」
大門盪開,一群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守在院子裡。大堂之上,端坐著一名白衣老嫗,低垂的眼角,鬆弛的臉頰,撅起的嘴角,與城隍廟裡的塑像如出一轍。司空虎進到院子,大門轟然關閉,一個絡腮鬍子手持一柄鋼刀,橫在他的肩上。
白衣老嫗擺擺手,示意絡腮鬍子將鋼刀拿開:「大理寺丞能來見哀家這把老骨頭,膽略可見一斑。哀家是雁來國的太后,兩年前俞連城發動政變,把哀家趕出雁來國。哀家無處投奔,就棲身於此,躲災避難。」
司空虎道:「太后娘娘避難,何必冒充神靈?」
白衣老嫗道:「哀家從沒說自己是城隍奶奶,只不過當時在城隍廟暫住而已。村民牽強附會,再加上當時的廟祝病死,哀家無法分辯,只能由他們去。今天一早,哀家遣人送信,不方便講出真實身份,就假借城隍奶奶之名,希望大理寺丞莫怪。」
「下官請教,俞天池和獨孤飛羽早有仇怨,可是因為政變?」
「俞天池是俞連城的黨羽,當時的皇帝便是死於他手。獨孤飛羽是哀家的侍衛長,和哀家失散,他聽說城隍廟的塑像與哀家如出一轍,就順著線索找到這裡,後來成了哀家在長安城的細作。」
「俞連城和俞天池,在政變之時就是獨孤飛羽的對手,難怪和獨孤飛羽互相嫉恨。請問娘娘,獨孤飛羽臥房裡的那張畫像,可是娘娘留給下官的線索?」
「當時很兇險啊!哀家的侍衛到煙柳茶社放下畫像,俞連城就緊隨而來。俞連城本想燒掉畫像,大理寺丞湊巧也來到了煙柳茶社,萬幸的是,畫像沒有燒盡,也算哀家助大理寺丞一臂之力。」
「多謝娘娘幫我。」
司空虎敬仰對方幫助村民醫治瘟疫的事,此刻得知畫像的秘密,心中愈加欽佩。白衣老嫗站起身來,帶著他來到後院。司空虎四下張望,這裡和普通農舍一無二致,牆邊堆放著農具和稻草,絕不會有人猜到異國王族隱身其間。穿過後院,是一個斷崖,夕陽將斷崖染成血紅。
白衣老嫗看著夕陽出神:「你在大唐,屈居大理寺丞,大材小用,不如做哀家的臣子,助哀家奪回江山。你在雁來國,可以做到大理寺卿,或者尚書僕射。」
司空虎回答:「娘娘抬愛了,有人喜歡大魚大肉,下官喜歡蘿蔔青菜,高官顯爵不符合下官的胃口。」
白衣老嫗狐疑起來:「為何?」
司空虎指著遠處的山巒:「越高的地方越難攀登,就算爬上去,能否全身而退,也是個疑問。下官在娘娘面前胡說一番,難免放肆,娘娘不要計較。」
白衣老嫗笑起來:「你是諷刺哀家,在政變之時,無法全身而退?」
司空虎低著腦袋,不吭聲。
白衣老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道:「好吧,太陽落山了,你回去吧。哀家請大理寺丞前來見面,其實是想醫治項龍城的內傷。哀家能夠治好瘟疫,大理寺丞可以信賴我的醫術。這瓶藥丸,項俠客每天服用三次,一次兩丸,即可恢復武藝。」
司空虎跪下,接過那瓶藥丸:「多謝娘娘恩德!」
白衣老嫗依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轉身繼續看著夕陽。司空虎緩步離開道觀,那群士兵未加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