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個兇手

昨天,白猿老叟搶回傳國玉璽的事情,雁來國皇帝俞連城已經聽說了,但是對方一直沒有露面。今天早朝,俞連城決定帶著假冒的司空虎、項龍城和李林甫,進宮刺王殺駕。李隆基被殺之後,大唐朝廷勢必大亂,雁來國軍隊趁虛而入,進兵中原。

太監尖厲的嗓音傳來:「傳雁來國皇帝上殿面聖!」

俞連城心頭一沉。

他一直假裝雁來國使者,現在太監卻稱他為雁來國皇帝,說明他的身份暴露了。原有的計劃被打亂,自己很可能成為大唐皇帝的人質!不過他不怕,畢竟那三個假貨已經在大明宮裡,大家互相照應,殺了皇帝老兒,趕緊趁亂逃走。

俞連城陰沉著臉,兩手低垂,腰間的龍形玉佩叮噹作響,緩步走上宣政殿。

假冒的司空虎、項龍城和李林甫,就站在大殿柱子旁邊,隨時準備動手。

李隆基道:「雁來國皇帝,你騙朕好苦。」

俞連城依舊是一臉傲兀,面前的雖是大唐皇帝,但也不過是一個年逾六十的糟老頭,乾脆不認賬:「陛下誤會了,微臣不是雁來國皇帝。大理寺丞可以作證。」後面這句話,是他和三個假貨商定好的暗語,意思是動手殺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官服,頭戴幞頭巾的年輕男人,緩步走上大殿。嘴角低垂,眼睛卻炯炯放光,是真正的司空虎到了。

俞連城心頭一沉,覺出不妙。

司空虎道:「雁來國皇帝,你想冒充我們,刺王殺駕,可惜棋差一招。」

俞連城立刻一臉陰霾:「差在哪裡?」

司空虎忍不住笑起來:「那個假冒的司空虎,昨天夜裡去慕雲閣喝酒。酒客們提出一個案子,想向他請教。假貨當然是一問三不知。這件事傳到我那裡,我立刻明白,你們想玩掉包計,以假亂真,其目的,無非是行刺皇帝。相爺裝扮成樵夫,後來乾脆躲進大牢,也是想躲避殺身之禍。」

俞連城陰險地冷笑道:「兩個司空虎,一模一樣,你憑什麼說你是真的,他是假的?」

司空虎自信滿滿,指著那個假司空虎:「本官喜歡斷案子,給百姓解答疑難,當然稀奇古怪的案子也遇到不少。比方說俞天池的被殺案,煙柳茶社畫師獨孤飛羽被殺案,這個假貨能解答出來麼?」

俞連城:「百姓都說,殺人的是城隍奶奶。」

司空虎道:「故弄玄虛!」

所有人都圍過來,露出期盼的目光。

司空虎高聲道:「各位,本官曾經對相爺講出了兩種殺人方法,一種是掉包計,一種是監守自盜。如今,我要講出第三種殺人方法,那就是兇手沒有進入城隍廟!」

一旁的布書仁插嘴道:「俞天池和獨孤飛羽死後,現場沒有留下兇手的腳印,只能是因為兇手沒有進入城隍廟,但是兇手如何犯案,才能砍掉被害者的首級?」

司空虎道:「這就要依靠我在城隍廟找到的第四個線索。我在屋簷上,發現縫隙裡的雜草被壓倒了。我就想,會不會是兇手躲在了屋簷上呢?這樣推測,謎底就呼之欲出了。兇器是一個大家都司空見慣的東西,草原上牧馬用的套馬杆!兇手把套馬杆頭上的繩子套摘掉,換上一個圓形的鐵環。被害者出現時,兇手甩出套馬杆,將鐵環套在被害者脖子上,就可以割掉對方的頭顱。」

布書仁拈著鬍鬚,道:「這個犯案方法,入情入理。你直接說,殺死俞天池的真兇是誰?」

司空虎嘴裡蹦出四個字:「獨孤飛羽。」

布書仁問道:「那個瘋子畫師?」

司空虎道:「煙柳茶社的掌櫃高雲天,說獨孤飛羽是瘋子,原因是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畫了一個月的青綠山水,也就是那幅五臺山圖的壁畫,用白粉塗抹掉。獨孤飛羽的藉口是,他對畫作不滿意。後來沒多久,獨孤飛羽再次在牆壁上塗抹硃砂,以至於高雲天要和他拼命。這很奇怪了,他在掩蓋什麼?真的是掩蓋出現敗筆的畫作麼?其實獨孤飛羽不是瘋子,他把壁畫塗改掉,是為了遮蓋屋子裡的血漬。」

布書仁皺眉道:「兇殺現場不是城隍廟嗎,怎麼又成了煙柳茶社?」

司空虎道:「煙柳茶社不是兇殺現場,而是搶劫現場。獨孤飛羽演了一齣戲,他把自己收藏的銀錠,故意被俞天池看到。俞天池貪財心切,就在煙柳茶社的二樓將其打傷,搶走銀錠,然後想找一個收藏銀錠的地方,就順著街道來到了附近的城隍廟。獨孤飛羽卻偷偷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動了手腳的套馬杆。」

布書仁道:「原來煙柳茶社的血漬,是獨孤飛羽的。」

司空虎點頭:「不錯,蒼蠅喜歡血腥味道,一直在煙柳茶社徘徊,終於使我看出蹊蹺。至於獨孤飛羽的兇手身份被識破,是因為他也住進了城隍廟。那袋銀錠被廟祝貪心私藏,獨孤飛羽只能在廟裡借住,才能找尋銀錠。」

布書仁繼續問道:「獨孤飛羽殺了俞天池,那麼他自己是怎麼死的,總不能是畏罪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