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俞天池之死

大理寺卿布書仁蹲在廟門口,一隻手扶著牆,滿臉慘白,旁邊還有一攤穢物。司空虎走出轎子,問道:「布大人身體不適?」

布書仁擺手道:「俞天池的腦袋被斬首了,場面太噁心,你最好也別進去。廟祝,你給大理寺丞講講情況。」

那個五十多歲的廟祝走過來,身材傴僂,臉頰凹陷,唇邊露出參差的胡茬,滿臉諂媚的笑容。

司空虎問道:「俞天池的被殺,詳情如何?」

廟祝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稟報大人,昨天夜裡,這個人扛著一個麻袋走進城隍廟,就再也沒出來,今天早上發現他被割掉腦袋,橫屍在城隍奶奶的塑像前面。小人到衙門報官,但是因為說不清楚死者身份,沒人搭理。今天正午,大理寺前來驗屍,才知道死的是那個進獻玉璽的俞天池。」

司空虎問道:「你確定,死者進門之前,直到發現屍體,城隍廟裡沒有其他人?」

廟祝道:「小人拿性命擔保。」

布書仁插嘴道:「這才是最蹊蹺的地方,沒有兇手,難不成俞天池自己把腦袋割掉?」

布書仁和廟祝在門口瞎猜,司空虎走進城隍廟。大理寺的仵作已經守在俞天池的屍體前面,屍體用一條白被單蓋好。司空虎蹲下身子掀開白被單,慘不忍睹,他自己也覺得噁心至極,急忙放下白被單。司空虎站起來,正好和那尊城隍奶奶的塑像臉對臉。城隍奶奶笑嘻嘻地與他對視,恐怖的是,塑像上面也濺滿了血漬。

司空虎撓撓頭髮,眼睛在城隍廟的地板上掃過:「仵作,地板上的腳印,可有疑點?」

大理寺仵作回答:「小人到來之前,這裡只有一行新鮮的腳印。根據小人檢查,這行腳印,是死者自己的鞋子踩上的。廟祝也說,他昨天下午用清水灑掃過地面。依小人看,進出城隍廟的,只有死者自己。」

司空虎追問道:「那個麻袋去了哪裡?」

大理寺仵作搖頭:「小人只看到屍體,麻袋不知去向。」

司空虎道:「各位,我拿出三個線索,就算是給大家提個醒。腳印,麻袋,斬首。我們把這三個線索聯絡起來,便知端倪。」

布書仁哪裡有這個耐性,來到門裡,虎著臉訓斥道:「你賣什麼關子,直接說就是了!」

司空虎回頭道:「卑職入仕之後,布大人提攜我不少。布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可以自己斷案的。諸位稍等,我看看有沒有第四個線索。」一邊說,一邊來到牆邊,用手摩挲牆壁。牆壁上沒有腳印,也沒有任何撞擊的痕跡。旁邊有一把梯子,他搬過來,順著梯子爬到屋簷上。屋簷上露出青草和苔蘚。

等到司空虎檢查完牆壁,順著梯子爬下來。一群好事的看客,擠在門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布書仁問道:「找到兇手了沒?」

司空虎陰沉著臉:「第四個線索出現了。」

沾滿血漬的塑像,衝著司空虎綻放著詭異的笑容。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司空虎鑽進轎子。布書仁看著他的轎子漸行漸遠,也是一臉無奈。案發之時,城隍廟裡沒有出現其他形跡可疑的人,腳印也只有俞天池自己的,難不成是死者自殺?假如有其他解釋,那這一次的戲,可就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