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龍城合上書,喃喃道:「南山尸鳩……南山亭……是我師傅!」
葉繼之戲謔道:「自己師傅是個偽君子,你很吃驚吧?大理寺丞經常檢視大理寺的案卷卷宗,十五年前,蜀中有一樁大案,番邦送往朝廷的十萬兩白銀,無故被劫,番邦使者無一生還,大理寺丞一定有印象?」
司空虎道:「那樁案子,是神劍老人四人所為?龍城兄告訴我,神劍山莊的南山亭下,有一間密室,他卻毫不知曉。想必是滅門之前,儲存贓銀之所?」
葉繼之道:「那樁案子,因為被我師傅發現,結果神劍老人藉故將我師傅趕出神劍山莊。我師傅窮其一生,清白做人,臨終前,他要我偷盜這本《山海經》,和那四張血手印,然後報送朝廷。」
眾人摒住呼吸,仔細傾聽。
司空虎狐疑道:「朝廷沒有收到你的通報啊。」
葉繼之道:「因為師妹的死,我變卦了。」
司空虎問道:「葉小旭的死因,想必與神劍山莊有關?」
葉繼之道:「我潛入神劍山莊偷書,已經打草驚蛇。項龍城一路追殺我,小旭師妹只好再次潛入。果然,小旭師妹被神劍老人重傷。花三爺路過,丟擲一陣煙霧,救出師妹,可惜無力迴天。」
花三爺插嘴道:「當時我想把葉小旭的屍身埋掉,又害怕露出馬腳,被神劍老人盯上。於是我想出掉包計,造出狐仙騙局,讓神劍老人弄不明白葉小旭去了哪裡。」
司空虎道:「保護葉小旭的屍身,這個辦法不錯。葉小旭死後,神劍山莊滅門,又是怎麼回事?」
趙衡低著腦袋:「師傅和兩位師兄,是被趙廣泰毒死的。」
眾人都不做聲,看著趙衡。
葉繼之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片,丟過來。只見上面是《中山經》的虎首山一段,也印著四個血手印。「十一年前,我得到《山海經》,破解其中暗喻,立刻明白了四個地名。前面講了三個,最後剩下一個虎首山,便是府尹趙廣泰。因為他的書房,名叫虎首堂!」
司空虎看著紙片,沉默。
葉繼之繼續道:「這四個人一丘之貉,不如訛詐他們。於是我放棄了通報朝廷的打算,而是找到趙廣泰,揭穿他。他投鼠忌器,對我禮敬有加,然後親自到神劍山莊投毒。」
司空虎明白了:「趙廣泰賊喊捉賊,自然可以脅迫仵作,偽造卷宗,欺騙世人。神劍山莊的投毒案,是一場騙局。」
花三爺道:「大理寺丞說對了。這件事的內情,只有我和繼之兄知道。繼之兄的戀人死了,悲痛過度,自斷一臂,從此之後就留在這裡。」
司空虎問道:「神劍山莊一案,沒想到十一年後才有分曉。只是你們為何將趙廣泰留到今天?」
葉繼之慘笑起來,已然近乎瘋癲,眼睛血紅,狂風席捲著空蕩蕩的袖管,道:「我已身患重病,命不長久,為防他再害別人,只好殺死他。《山海經》……神劍山莊……師妹,我對不起你,讓你獨自面對神劍老人!師妹,我來陪你了!」
隨著葉繼之的狂笑,手臂一揮,那本《山海經》被拋上天空,繼而成為碎片。他奪過身邊衙役手裡的鋼刀,橫在自己咽喉,血光迸濺,倒在葉小旭墳前。
眾人都唏噓不已。
司空虎道:「案子查清了,我們去緝拿馬大官人,交送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