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和尚的秘密

魏夫人蹲在四和尚的屍體前面,用汗巾將屍體臉上的血汙擦拭乾淨。

司空虎道:「魏夫人,你裝睡這麼多天,難免頭暈,出來曬曬太陽也好。如今魏天鷹死了,王三斤死了,四和尚死了,你的親人都沒了。」

魏夫人低著腦袋,不予理會。

雲二爺問道:「你是四和尚的姘頭?不可能,他明明是高力士的手下!」

司空虎道:「二爺,你真沒看出來,我們這位魏夫人,和四爺的眉毛鼻子,有幾分神似?」

魏夫人依舊低著腦袋,不理會司空虎。

司空虎繼續道:「魏夫人,你弟弟和你失散多年,如今他替你頂罪,你不想說點什麼?」

魏夫人終於開口了:「大理寺丞,你眼中的真相是什麼?」

司空虎道:「四爺千算萬算,留下一個破綻,就是那件銀手鐲。你早就計劃殺人,然後栽在狐仙身上,於是你在深更半夜潛入芍藥家裡,留下一張字條,請芍藥畫像,同時在窗臺上放上一個自己的銀手鐲,作為潤筆。你弟弟知道了你的計劃,就想替你頂罪。他按照手鐲的圖樣,去銀鋪打造一副一模一樣的銀手鐲,故意人盡皆知,就是希望讓大家把他當成兇手。但是他疏忽了,他打造銀手鐲的時間,是在芍藥得到銀手鐲之後,這成為本案最大的破綻!」

魏夫人道:「一個手鐲而已,所有人都可以得到。」

司空虎道:「另一個破綻,就是案發當夜,沒有聽到魏總鏢頭與兇手的打鬥聲。這是因為,兇手是趁他熟睡之時下手。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魏夫人。」

魏夫人道:「那麼,我是如何丟棄兇器的呢?」

雲二爺也問道:「大理寺丞,本案最大的疑點,就是那個鉛塊,怎麼案發後消失,又突然出現?」

司空虎大笑起來:「這種伎倆,在我看來無異於小孩子過家家。魏夫人先把一根木柴掏空,在裡面塞進鉛塊,然後打死魏天鷹,再在自己的腦袋上也來這麼幾下,好擺脫嫌疑。最後,把塞有鉛塊的木柴扔進壁爐,就行了。至於那兩幅畫像,魏天鷹房間的那幅,是行兇後掛上的,狐仙祠堂的那幅是案發之前藏在狐仙祠堂的。」

雲二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項龍城檢查房間,只看到壁爐裡面的木柴,無法看到木柴裡面塞著的鉛塊。就算他想檢查,壁爐裡木柴那麼多,他也不可能一根一根地拿出來的。後來木柴燒成炭,鉛塊才露出來。」

司空虎把那張印著血手印的紙片,放在魏夫人面前:「你一定認識這個吧?」

魏夫人點頭。

眾人摒住呼吸,眼睛盯住魏夫人。

魏夫人道:「這張紙片,一直放在魏天鷹收藏銀兩的箱子裡。」

顧仙客一怔,轉頭看向司空虎。司空虎轉身,跑進隔壁院落魏天鷹的臥房。其他人簇擁著魏夫人,也跟了過來。司空虎從那個塞銀兩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個隔層,開啟來看,一張一尺見方的紙片,被折成兩折,放在裡面。

隨著紙片的展開,上面是《山海經》裡面《西山經》的槐江山一段,內容是:實惟帝之平圃,神英招飼之,其狀馬身而人面,虎文而鳥翼,徇於四海,其聲如榴。紙片上也是四個血手印,與從馬大官人家裡偷出來的紙片,如出一轍。

魏夫人一臉的詫異,道:「怎麼會有兩張?大理寺丞的紙片,難道不是魏天鷹的?」

司空虎道:「我要向諸位請教,天鷹鏢局裡面,可有建築,與這段文字有關?」

雲二爺回答:「我們的議事廳,本名槐江堂。」

司空虎自語道:「看樣子,這張紙片,四個血手印的主人,應該各有一張,也就是一共四張。那麼,另兩張在哪裡?」

腳步聲傳來。

郎中老喬把項龍城和小清帶回來了。

項龍城道:「大人,另兩張紙片,我知道其中一張的的下落。」

司空虎回頭道:「龍城兄,讓我推想一下。你和馬大官人素來沒交情,只認識神劍山莊的人……難道是十一年前,在你師傅的藏書閣裡?」

項龍城點頭:「不錯,就在神劍山莊的藏書閣。」

司空虎道:「案子越來越危險了。神劍老人應該有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真君子和偽君子,只有一線之隔。」

一旁的花三爺,一改往日的沉默淡然,開口道:「大理寺丞,項俠客,實不相瞞,在下奉一個朋友的指令,在這裡觀察案件的走向。案子解開了一半,我可以帶你們去見他了。」

項龍城回頭,一字一句道:「對神劍山莊感興趣的人,只剩下斷臂的葉繼之。」

花三爺點頭道:「不錯,諸位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