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和尚的秘密

雲二爺和花三爺等人,跟著顧仙客一起離開了天鷹鏢局,鏢局的院子難免顯得空蕩蕩的。一個黑衣人,手持一柄短刀,從房簷上跳下來,慢慢走近魏夫人養傷居住的偏院。屋門盪開之後,魏夫人一臉蒼白,睡在床上,對於近在眼前的危機毫無知覺。黑衣人右手抬起,手中短刀的刀刃,閃爍著冷森森的寒光。

「四爺,你很會演戲啊。」

黑衣人手中的寒光立刻收起,回頭看去。司空虎孤身一人站在院子裡,依舊是一副和藹的笑嘻嘻模樣,雙手背在身後。

「大理寺丞,你不是離開了嗎?」

司空虎臉色馬上變得很嚴峻,冷冷道,「你會演戲,我就不會?你故意放出假訊息,就是要把我們引開,你自己再趁著鏢局沒人,回來威脅魏夫人。我猜到你不會好心去幫魏夫人請神醫,你要是有這個善心,早就去了,不會等到現在。所以,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在撒謊!」

黑衣人摘掉蒙面的黑巾,一個面目清秀的臉孔展現出來,正是那個下巴光光的四和尚。司空虎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方,而四和尚反而有一絲輕鬆。

司空虎道:「有我在這裡,你就不會順利犯案,於是我成了你的絆腳石。前天夜裡,你蒙面闖到蓬萊閣,想把我滅口,陰差陽錯殺了一個更夫,打草驚蛇,所以才有今天的舉動。」

腳步聲傳來,顧仙客等人和衙役們已經回來了。眾人都一臉狐疑地看著四和尚。

四和尚道:「大理寺丞是長安高人,自然不會被我的小伎倆迷惑。你推想一下,我在這個案子裡,有何作用?」

司空虎道:「王三斤是你殺的,而非小清。」

四和尚冷冷道:「小清用罈子襲擊王三斤,是你證實了的。」

司空虎道:「我檢查王三斤頭部的傷口,的確是被碎陶片割傷不假。但是兇手有一個破綻,就是沒有藏好凶器,也就是那些碎陶片,可能是驚慌過度所致。我在王三斤住的房子後面,一個草垛裡看到了一堆罈子的碎片,這才是真正的兇器。」

四和尚道:「那你也安不到我身上。」

司空虎回頭看一眼雲二爺,道:「行兇之後,四爺回到天鷹鏢局,謊稱被山賊打劫了衣服。一個武藝高強的鏢師,怎麼可能被山賊打劫,那麼你是否在掩蓋什麼呢?比如醋的味道?你用乘醋的罈子打傷王三斤,衣服上濺滿了醋,只好把衣服毀掉。這是一個欲蓋彌彰的破綻,但是你別無他法。」

四和尚悵然道:「我輸了,但是我不後悔。襲擊魏天鷹和魏夫人的是我,殺死王三斤的也是我。我以前和他們有舊仇,所以來到鏢局埋伏,伺機下手。我唯一沒料到的,就是大理寺丞也在這裡。」

司空虎冷冷道:「你襲擊魏天鷹夫婦的方法是什麼?」

四和尚道:「我用鉛塊打了他們的頭部,然後在門外把鉛塊扔在屋頂上,項龍城檢視現場,沒有檢視屋頂,於是就被我騙過了。後來我趁仵作驗屍的時候,把鉛塊扔進壁爐。」

司空虎的臉色愈加嚴峻,高聲道:「你撒謊。」

四和尚道:「我沒撒謊。」

司空虎從懷裡拿出那張銀鋪的手鐲圖樣,問道:「這可是你的手筆?」

四和尚道:「是我請銀鋪掌櫃幫我打造的,銀鋪掌櫃可以作證。我想芍藥是個小姑娘,家裡又窮,一定喜歡首飾,就用這個手鐲做了畫像的潤筆。然後把兩張畫像分別掛好,想把事情栽在狐仙身上,解脫自己的嫌疑。」

司空虎拿出那張印著四個血手印的紙片:「你認識這個嗎?」

四和尚鄙夷道:「一張破紙片,我認識它做什麼?」

司空虎盯著四和尚的眼睛:「你撒謊!」

四和尚右手一抬,短刀寒芒閃爍:「事情是我做的,我不會抵賴。魏天鷹是我殺的,王三斤是我殺的,下一個就是你,大理寺丞!」大喊一聲,向著司空虎撲來。

雲二爺身影一閃,將四和尚一腳踹倒。

眾衙役揮起手裡的鋼刀,亂刀砍去,血光過後,四和尚滿身血汙,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司空虎揹著手,只是搖頭。

雲二爺問道:「大理寺丞,案子破了,你不開心?」

司空虎依舊搖頭:「二爺有點用詞不當。第一,案子沒破;第二,四和尚死了,只有他自己是開心的,其他當事人都不開心。我說的對嗎,魏夫人?」

所有的人都是一怔。

房間裡,魏夫人慢慢坐起來,穿上鞋子,來到院子裡。

眾人慢慢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