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個血手印

司空虎被捆得結結實實,送進了那個關押瘋子的院子,和瘋子用鐵鏈拴在一起。這一次,那條黑狗叼著一根骨頭,老老實實趴在一旁,根本不理會他,不久乾脆睡著了。司空虎和瘋子互相對視傻笑。

到了傍晚,郎中老喬又來施針,馬大官人站在不遠處監視。司空虎依舊和今天早上一樣,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面。月上九天,郎中老喬施針完畢,對馬大官人道:「兩個瘋子都是瘋的可以,連他們親孃老子都認不得了。布先生剛犯病,小人要留在這裡看看進展。」

馬大官人未加懷疑,離開了。

司空虎見四下無人,小聲道:「多謝郎中。」

郎中老喬呵呵笑道:「大理寺丞真會演戲,難怪沒有案子能夠難住你。」

司空虎道:「你雖然給我施針,但是針尖只扎進頭皮,根本沒有進入穴位,於是我立刻明白你的用意了,趁勢配合你演戲。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郎中老喬正要開口,一旁的那個瘋子插嘴道:「大理寺丞,你能說出我是誰嗎?」

司空虎嘴角浮出一絲笑意:「顧畫師,你叫我找得好苦。」

披頭散髮的顧仙客也笑了:「大理寺丞,我等你,也等得好苦。」

司空虎問道:「顧畫師,你是不是知道了馬大官人的什麼秘密,才被弄成這副模樣?」

顧仙客道:「這就是我一直迷糊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得罪了馬大官人。要說奇怪,只能說一件事情很可疑。那就是,我有一次在馬大官人的書房裡翻看花鳥冊頁,翻到了一張莫名其妙的紙片。」

司空虎眼睛一抬:「哦?」

顧仙客繼續說道:「紙片是《山海經》裡面《西山經》的萊山一段,這並不稀奇,但是紙片上還印著四個血手印。那張紙片有些年頭了,已經發黃變脆。我到現在也弄不明白,馬大官人收藏四個血手印做什麼。第二天,我隨口向馬大官人問起,孰料他變了臉色,以前的溫和儒雅全沒了,說我瘋了,把我捆起來。」

司空虎道:「郎中被請來害你,但是他看出蹊蹺,就假裝給你施針,但是也只把銀針扎進頭皮,而不進入穴位。不久馬大官人放出謠言,說你病死了。你在這裡裝瘋賣傻,直到我的出現——那張紙片,在哪裡?」

郎中老喬從袖子裡拿出一張摺疊著的紙片,遞給司空虎:「顧畫師把疑惑告訴我,我就偷偷將這張紙片藏起來了。馬大官人見紙片不見了,以為是顧畫師藏的,一直不敢殺他,他才活到現在。」

司空虎被捆著,只能將身子湊過去看。

這張紙片一尺見方,是很普通的熟宣,是《西山經》的萊山一段,內容是:凡《西次二經》之首,自鈐山至於萊山,凡十七山,四千一百七十里。其十神者,皆人面而馬身。更加顯眼的是,上面有大小不一的四個血手印,顯然都是右手。其中一個手印的力度很輕,手指細長,似乎是個捏筆桿子的;另一個手印的力度較重,似乎內力高深;第三個手印力度也很重,但是印的很草率,只有半邊手掌在上面;第四個手印力度也很輕,手印的拇指處隱約有扳指的模樣。

司空虎坐在地上,開始出神:「四個血手印,其他三人暫且不表,但是那第四個手印,上面的扳指印痕,分明是馬大官人。紙片單選萊山一段,也說明他有貓膩,因為他家叫做蓬萊閣!」

顧仙客道:「馬大官人和其他三個人印血手印做什麼?解開這個,就知道他在怕什麼了。」

司空虎想起自己來當細作的目的:「顧畫師,你被馬大官人暗算之前,有沒有人請你給天鷹鏢局的魏總鏢頭畫像?」

顧仙客搖頭,一臉茫然。一旁的郎中老喬,就把魏總鏢頭房間裡的狐仙畫像,以及狐仙祠堂裡的魏總鏢頭畫像,大略講一下。顧仙客恍然大悟道:「我最近半年收了一個徒弟,叫芍藥,她天分極高,可以把我的畫仿得八九不離十。我出事之後,就見不到她了。」

司空虎點頭。

三人商議已定,郎中老喬混進廚房,在蒸饅頭的麵粉裡面摻上迷藥,再去柴房放一把火,引開馬府的下人。司空虎和顧仙客趁著夜色,翻牆爬出蓬萊閣。至於那條黑狗,太好對付了,郎中老喬在燒餅裡摻了迷藥,黑狗吃了燒餅,立刻趴在牆角,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