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條碩大的黑狗,眼睛血紅,在偏院外面嗚嗚咆哮。
司空虎瑟縮道:「你肚子餓嗎?是不是沒有吃午飯,我叫家丁他們幫你帶一根骨頭來?」心想再不來人施救,自己必死無疑。現在他已經語無倫次,不知所云了。
家丁老七提著褲子,嘴裡吹著口哨,路過偏院,聽到黑狗的咆哮聲,回頭一看,大吃一驚,急忙跑過來,一腳將黑狗踹開:「好險!布先生怎麼跑來這裡?這條黑狗被馬大官人嬌縱壞了,我們平時都不敢招惹它。後來有一個廚師瘋了,馬大官人就把這條狗放在偏院,看管瘋子。剛才要不是我去茅廁,根本沒人來救你。」
司空虎聽著家丁老七的話,坐到地上擦汗。
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司空虎躺在自己住的客房裡,看著屋頂,昏昏沉沉的。忽然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叫嚷道:「撒謊,全在撒謊!」
一個蒙面黑衣的男人,站在床邊。
司空虎徹底清醒了。
蒙面男人用沙啞的嗓音,冷冷道:「大理寺丞,天鷹鏢局的命案,你破解了多少?」
司空虎道:「我知道了所有的犯案手法,犯案動機卻只是想當然的猜測。」
蒙面男人道:「所謂斷案,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因為兇手可能把你滅口,比如像今天這樣。」說完從腰裡抽出一柄閃著寒光的短刀,用力刺來。
司空虎伸手抓過床上的被子,將對方兜頭罩住,跳下床,赤足衝出房間。蒙面男人扯掉被子,緊緊跟上。
兩人一追一逃,在小巷裡周旋。
夜色暗沉,沒有星光。一個更夫,手裡拿著梆子,撞個正著,看到來人蒙面持刀,大驚失色道:「殺人啦!」蒙面男人一掌拍出,將其震出一丈遠,屍體倒在地上,梆子也碎成兩段。蒙面男人回頭去找尋司空虎,但是隻看到空蕩蕩的街巷,發作起來,將更夫屍體踢了幾腳,衝進夜色裡,消失不見。
司空虎從一側的牆垣上探出頭來。自己招惹了幕後真兇,只能回蓬萊閣找幫手。
馬大官人和下人們聽到喊叫聲,披上衣服走過來,笑道:「布先生做了一個噩夢?」
司空虎道:「不是夢,確有其事。」
馬大官人提議,去看看更夫的被害現場。
大家來到小巷,月亮從烏雲後面慢慢透出,一切靜悄悄,地面上沒有更夫的屍體。眾人面面相覷。
馬大官人坦然道:「布先生剛來我們鎮,水土不服,做噩夢是難免的。鎮上有一位郎中,專治臆想症,明天我把他請來,給布先生診治。」
司空虎回到自己房間,看到被子依舊落在地上,更加確信,這絕不是夢!
第二天一早,司空虎走出客房,就看到馬大官人和郎中老喬站在院子竊竊私語。此人在天鷹鏢局見過自己,勢必要惹上大麻煩。郎中老喬反倒若無其事,拿出一個插著銀針的布包,搬過一把椅子,道:「布先生請坐,小人給你切脈。」
司空虎一臉狐疑,把右手遞過去。對方一邊切脈,一邊沉吟。切完右手,又切左手。兩手脈象看完,又仔細檢察頭部,道:「臆想症無疑。布先生剛來本地,不服水土,再加上勞累過度,做噩夢是常有的事。我給你扎幾針就好了。」
司空虎立刻想起雲二爺的刺蝟腦袋,這難道是自己惡作劇的報應?抬手一拳,將郎中老喬推翻在地,跳起來往門外衝去,但是一群家丁將他牢牢按住,用繩索捆起來,塞回椅子裡。
馬大官人一臉傲兀道:「給他施針!」
郎中老喬手裡的銀針不住顫抖,司空虎惡狠狠盯著對方。郎中老喬見他不能動彈,膽子才大起來,開始在頭上施針。司空虎的眼睛立刻變的很溫順,老老實實坐著,最後渾身癱軟,倒在椅子裡。郎中老喬施針完畢,退到一旁。馬大官人走過來,俯身仔細觀察,司空虎一臉傻相,嘿嘿地笑。
馬大官人問道:「你認識我嗎?」
司空虎傻兮兮道:「天氣不錯。」
馬大官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司空虎依舊一副傻相:「要下雨了。」
馬大官人直起身子,拍怕郎中老喬的肩膀:「老喬,你手藝不錯,這幾天你就留在府裡,給兩個瘋子施針。那五十兩金子的診費,絕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