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虎就怕他問這個,急忙道:「那個小徒弟學藝不精,二爺可以找喬郎中看看。」
雲二爺立刻去前院,找郎中老喬請教。司空虎和項龍城躲在客房裡,悄悄商議,今天闖下大禍,雲二爺很可能被醫館的小徒弟用針扎死或者扎殘廢。案件結束之前,不能讓他再去扎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惜,司空虎不是如來佛祖,也不是玉皇大帝,只是一個普通人,世事的走向,他說了不算。第二天一早,眾人醒來,就看到雲二爺坐在院子裡,郎中老喬一本正經地施針。雲二爺的腦袋,又變成一個刺蝟頭模樣。
司空虎假惺惺試探著問道:「二爺的病重嗎?」
郎中老喬一臉專注地扎針,頭也不抬,道:「後枕部有明顯的血腫,是舊傷導致的血塊凝聚不化,我用針把血塊疏散開,再施以湯藥,應該沒有大礙。」
這個姓喬的郎中說的有條有理,頗為內行。司空虎咬著嘴唇想,此人是否是一個江湖騙子?忽然聽到腳步聲從大門外傳來,鏢局門口的黑底白鷹旗下,一個衙役滿頭大汗,正俯在府尹趙廣泰身邊低語。兩人鬼鬼祟祟,還用眼睛瞟著司空虎。
趙廣泰向司空虎拱手道:「大理寺丞,你們昨天可曾遇到那個賣老婆的男人?」
司空虎道:「對。」
「小清可曾用兇器襲擊他,比如乘醋的罈子?」
「有過。」
「男人被小清打傷,回家之後,不治身亡。本官要將小清抓捕歸案,以行兇殺人罪上交朝廷,大理寺丞也有管教不嚴之責。」
司空虎沉吟片刻道:「我要察看死亡地點。」
趙廣泰帶著司空虎、項龍城和小清,坐馬車來到了山坳裡的一間釀造作坊。作坊不大,是用沙土砌成,屋頂蓋著茅草。那個男人名叫王三斤,賣掉老婆之後,一直在給釀造作坊打下手,住處就在作坊後面的一個破草棚子裡。一隊衙役站在門前守護。趙廣泰在前帶路,徑直走進破草棚子,只見王三斤躺在用茅草鋪墊的地板上,地板上一股很濃重的醋味和血腥氣。屍體已經僵硬,沒有一絲體溫,頭部有好幾條新鮮傷口,還在向外滲血,很明顯是被利器割破的。司空虎自語道:「傷口長短不一,但是寬窄大同小異,應該是瓦罐或者罈子的碎片。」
趙廣泰道:「大理寺丞承認了?」
司空虎冷冷道:「承認什麼?」
趙廣泰步步緊逼:「小清殺人,罪證確鑿。」
司空虎道:「還有一個人,有殺人嫌疑。天鷹鏢局的四和尚,昨夜也被打傷,傷口與王三斤如出一轍。倘若四和尚所言屬實,那麼打傷他和王三斤的兇手,應該是同一人。趙大人可以發出緝捕令,緝拿一名身穿白衣的獨臂男子。」
趙廣泰根本不相信:「大理寺丞,你這是心存包庇。」
司空虎道:「趙大人既然不信,你公事公辦,我不會干涉。」
那隊衙役趁勢拔刀出鞘,將小清圍起來。司空虎站在角落,丟給項龍城一個眼色,用手指一指趙廣泰。項龍城會意,將那群衙役打翻,用手指扼住趙廣泰的咽喉,使其掙扎不得。眾衙役見府尹被挾持,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項龍城和小清將趙廣泰塞進馬車,揚長而去。
司空虎假惺惺罵道:「你們怎麼辦差的,一群人打不過一個人,眼看著他跑了?」
眾衙役紛紛訴苦:「大人,那個龜兒子滿身肥肉,拳頭打在他身上,他覺不出疼,怎麼抓他呀!」
司空虎揹著手,心想如今只能靠自己了。忽然腳下碰到一物,低頭看,是一片破碎的陶器殘片,撿起殘片,順著痕跡來到屋後。這裡是一個乾草垛,他用力將乾草垛推開,一堆罈子碎片躺在乾草垛的後面。地面上也是一股醋味。司空虎知道,王三斤的死亡原因和兇手是誰了。乾草垛裡的罈子碎片,與小清打傷王三斤的罈子不一樣,但是兇手殺人的動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