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虎一行回到天鷹鏢局。
時間已經是夜晚,一輪冷月靜靜地掛在天際。魏夫人已經被抬到一間偏房,一直昏迷不醒,經郎中老喬診治,屬於顱內淤血所導致的神志不清。司空虎揹著手,信步來到第三進院落的魏天鷹內宅,一群衙役負責看守,一個仵作在仔細檢查魏天鷹的屍體,他向眾人打聲招呼,來到仵作身邊。屍體的頭部,有好幾處被鈍器打傷,尤其是太陽穴和百會穴,有著很明顯的淤血。
天氣有點冷,司空虎看到房間壁爐的火堆一直燒著,便來到壁爐前面,抄起一根燒火棍,蹲下身想把火堆撥旺一點。
似乎有什麼不對。
他用燒火棍,把火堆裡的木柴撥開。
一個細長的物體,出現在木柴堆裡。因為火焰燃燒的緣故,這東西已經烏黑變形。司空虎用燒火棍把這個黝黑的物體挑出來,原來是一個鉛塊,因為怕燙,不敢用手拿捏,便問外面的衙役要過一把鉗子,把鉛塊鉗著放在桌子上。
「兇器找到了!」
一個衙役喊起來。於是乎,天鷹鏢局裡的所有辦案人等,鏢局下人,包括剛剛回來的雲二爺,都湊過來看熱鬧。
但是緊接著,一個極度詭異的問題,鑽進了眾人的大腦。
這個鉛塊是怎麼出現的?
今天早上,項龍城檢查房間,也曾經仔細檢查過這個壁爐,當時裡面沒有鉛塊。房間其他地方也沒有鉛塊。項龍城自然不會撒謊,看走眼的事情更不會發生。趙廣泰眼睛盯在仵作身上,因為只有仵作一直站在房間裡,是唯一一個可以避開衙役的眼睛,偷偷往壁爐裡面扔鉛塊的人。但是魏天鷹的屍體是今天早晨發現的,當時仵作還在鎮上。倘若是他,那麼只可能趁著驗屍的機會,丟棄鉛塊——何必多此一舉呢?
趙廣泰一揮手:「來人,把仵作趙多福關押起來,留後審問!」
仵作大哭著跪在地上,抱住趙廣泰的腿,哭喊:「趙大人你不能害我!我趙多福跟隨你多年,辦案的時候,自己親爹親孃死了,我都沒有回家,你不能把我當成替死鬼!」
趙廣泰傲然道:「所有的兇犯都不承認自己是兇犯。趙多福,我們有你的行兇罪證,你就認了吧!」
仵作被衙役按倒,捆綁起來帶走了。
一個頭發散亂,衣衫不整的男人撞進院子。大家回頭看到,麵皮白淨,下巴上光光的,是四和尚:「二爺、三爺,我遇上山賊,長衫和銀子被搶走了,你們替我報仇!」
雲二爺湊過去,假惺惺檢視四和尚頭上的傷勢,嘆息道:「四爺傷的不輕啊,對方相貌如何?」
四和尚咬牙切齒道:「那個混蛋穿一身白衣服,少了一條左臂。他敢暗算我,就是欺負天鷹鏢局無人!」
雲二爺道:「四爺頭上有一道口子,看來對方是個硬茬。三爺房間裡有上好的白藥,先把傷口包紮起來,其餘明天再說。」
四和尚罵罵咧咧,被花三爺架著,去房間裡包紮傷口。
司空虎連連打哈欠,道:「平素我很緊張,因為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案子發生,我要提起精神,仔細觀察線索。一旦案件出現,我反而很輕鬆,比方說今天,我有點累。」一邊說,一邊踱到院子一側,在躺椅上坐下來,把手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
雲二爺笑道:「大理寺丞也不容易。」
司空虎蠻愜意,笑笑。
雲二爺忽然覺得頭上扎針的地方都痛起來,急忙用手指輕輕按摩:「我今天遇到了怪事,大理寺丞可否幫忙斷個明白?所有人都說我喪失記憶,還說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是常事。醫館的小徒弟給我紮了十幾針,我只覺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