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件命案

當天夜裡,司空虎和林萬壑坐在院子裡的一張石桌邊,一邊觀賞月色,一邊談天論地。項龍城習慣早睡,此刻已經躲進客房,鼾聲大作了。小清纏著鄭不遇,要他講講山谷裡面的逸聞趣事,直把他纏地眼冒金星。

林萬壑靠著石桌,問道:「大理寺丞很會演戲啊?」

「假裝投靠叛軍,是林將軍在先,下官不會掠人之美。」

「你覺得,斷案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舉一反三的推想,還是運氣?」

「都有一點,舉一反三自然必不可少,運氣也不能丟,甚至還要耍一點小手段。」

「楚王逼宮一案,你把楚王騙得好慘,他在大牢裡面,睡覺都念叨你的名字。如今,這山谷裡面有一座被迷宮覆蓋的大隋王宮。要想進山,就要闖過迷宮裡的岔道,你可以大顯身手了?」

「多謝林將軍謬讚。」

林萬壑拍拍手,站起來:「大理寺丞負責解謎,我和項龍城負責打架。我們三人在這裡,楊繼勳必敗無疑。」雙手抱在胸前,回自己住的客房去了。

司空虎仔細看著星空,銀河疏疏朗朗地掛在天際。院子裡的紫薔薇香氣襲來,沁人心脾,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今天筋疲力盡,使他草木皆兵,也就不再多想。

第二天一早,眾人來到大堂上,老家人擺好一盤燒雞,再端上一鍋米粥。等到眾人碗底朝天,發現獨獨缺了武鳴。林萬壑來到武鳴的臥房,裡面沒有反應。他沒那耐性,一掌推出,將房門打翻在地。武鳴倒在地上,渾身是血,倒塌的房門正巧壓在身上。林萬壑高舉雙手,退回到門外,表示此事與自己無關。司空虎來到門口,很清楚地看到,武鳴腹腔插著一把匕首,傷口處殷紅一片。地板上全是血漬,非常瘮人。

忽然,房頂撲簌簌的開始落下灰塵。

司空虎抬頭一看,只見房梁已經裂開一半,搖搖欲墜,下意識急忙退後。轟然一聲,房梁倒塌,整座臥房成為廢墟。眾人掩住口鼻,退回到院子裡。臥房的殘垣斷壁之間,武鳴依舊渾身是血,倒在裡面,沒有任何反應。

鄭不遇道:「究竟是誰和武鳴有仇,殺了人,還怕他死不了,用房梁砸他?」

司空虎剛要開口,忽然看到房梁的末端倒著一個物事,走過去細看,原來是一個身材和武鳴差不多的,白白胖胖的男屍。只不過,屍體僵硬,身上佈滿屍斑,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司空虎上前,解開男屍身上的短衫,露出後背,後背也是佈滿屍斑。

鄭不遇罵罵咧咧起來:「原來是我客棧的廚子李三!這混蛋見我客棧沒了買賣,悄悄投靠武鳴,我早就想找他晦氣。如今他死了,我解氣了。可是,誰會殺他?他爬上房梁做什麼?總不成,他殺了武鳴,然後躲上房梁,擺脫嫌疑?」

司空虎一直沉吟。他翻看廚子李三的衣服,摸出一堆火絨火石。奇怪的是,屍體只穿著一件短衫和一條褲子,裡面沒有內衣和襯褲,連鞋子都沒有。

司空虎捏著火絨火石,自語道:「一座院子裡死了兩個人。兇手殺武鳴,可能是圖財害命或者仇殺。殺一個廚子幹嘛?」

鄭不遇問道:「或許李三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

司空虎搖頭:「廚子李三的屍體除了外衣,其他都沒穿,身上只有火石和火絨,這是最大的疑點。兇手殺人之後,脫衣服做什麼,而且只脫內衣,保留外衣?脫了衣服,再把屍體塞到房樑上,這就更奇怪了。」

林萬壑幸災樂禍:「大理寺丞是斷案高手,一定有線索。」

司空虎似乎得了提醒,轉身跑向廚房。

眾人興沖沖地跟在後面。

廚房裡,一鍋熱湯正在鍋灶上沸騰。司空虎開啟鍋蓋,裡面是一隻雞,俯下身子,用燒火棍從柴火裡面挑出一塊布片。他知道,自己找到需要的線索了。

鄭不遇嘴巴快,搶先道:「兇手殺了廚子李三,把屍體內衣脫了,丟進灶裡,毀滅證據。」

司空虎問道:「兇手為何只燒內衣?」

鄭不遇繼續道:「比如李三內衣上有什麼線索,或者臨終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