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虎道:「縱使兇手殺了廚子李三,再把李三塞進房梁;武鳴的屍體卻倒在門口,如何解釋?」
林萬壑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打個哈欠,懶洋洋道:「本將軍是來圖謀大事的,不是當仵作的。本將軍投靠大隋皇帝,這件人命案只會拖累我,本將軍不奉陪了。你們繼續,咱們大隋王宮再會。」
司空虎道:「武鳴死了,我們進山,就有點困難。老家人,武丞相平素和誰往來密切?本官打算去察訪一番。」
老家人回答道:「武丞相有一個至交好友,名叫楚南晨,此人也是大隋的舊部。後來楚南晨騙走了丞相夫人,二人反目,從此不相往來。」
司空虎要老家人帶路,往楚南晨的府宅而去。
山坳裡,一座整潔的四方院落,便是楚南晨的家。司空虎和老家人來到門前敲門,高聲道:「大理寺丞司空虎,求見大隋楚大人!」
依舊靜謐無聲。
司空虎道:「武鳴大人已經位居大隋丞相,是他幫下官引薦楚大人。下官在大唐百姓中有點威望,但是朝廷昏庸,下官萬念俱灰,想投靠大隋,共圖大事。楚大人可否開門一見,共商事宜?」
還是靜悄悄。
司空虎運用耳朵,來辯聽裡面的呼吸。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微弱的呻吟聲,心中暗道不妙,一掌推開大門。大門沒上門閂,院子裡的陳設七歪八倒,一具男屍倒在地上,渾身血漬。用手試探一下脈象,早已斷氣,摸一下體溫,也是冰涼的。顯然死者失血過多,已經遇害多時了。
老家人道:「他就是楚南晨,沒想到也遭難了!」
司空虎緘默了。
武鳴和楚南晨先後遭遇不測,都是被利刃刺傷,傷重不治。這有好幾種解釋,比如刺傷他們的兇手,可能有一個極大的陰謀。最重要的是行兇動機,只要找到行兇動機,一切就會有眉目。
司空虎依據自己剛才在門外聽到的呻吟聲,四處檢視。咔嚓的一聲悶響,一個鬢髮散亂,捆綁手腳的女子,倒在院子一側的走廊邊。他急忙過去,把女子手腳上的繩子解開。老家人介紹,這就是以前的武夫人,如今的楚夫人,閨名玉瑤。
司空虎問道:「玉瑤,有刺客殺了楚南晨,你可知道詳情?」
玉瑤一臉茫然:「妾身聽到有人的喊叫聲,想過來看看,緊接著頭上捱了一下,昏迷不醒。」
司空虎略感失望。他本以為見到一個人證,孰料一無所獲。先把玉瑤帶回武鳴家,看看進展。楚南晨的後事,暫且交付村裡的其他鄰居。
司空虎和玉瑤回到武鳴宅邸。林萬壑已經離開,其他人圍過來,聽老家人講述楚南晨被殺的事情。司空虎和項龍城來到後院,走到坍塌的臥房外面,停放武鳴屍體的地方。屍體血跡斑駁,很不妥帖地躺在一張床板上,那柄匕首深深插入腹腔。再來到旁邊,檢查廚子李三的屍體,屍體渾身僵硬,腹腔處有一個傷口。這個傷口,和武鳴身上的傷口大小寬窄一致,只不過屍體身上沒有兇器。
司空虎緩緩道:「殺死武鳴的匕首尚在,殺死廚子李三的兇器卻不見了。這不難解釋,因為兇器是相同的。只是,兇手殺人,為何相隔許久?」
項龍城問道:「大人的意思,廚子殺死武鳴和楚南晨,這根本不可能?」
司空虎道:「本案的最大漏洞,就是時間。」
臥房的廢墟,瓦礫成堆,地板也是四分五裂,但是上面的血漬依然存在。司空虎蘸一點血漬,放在鼻尖輕嗅一下,一股很濃重的腥臭味道。也就是說,今天一早,武鳴躺在房間裡的時候,房間地板上的,的確是血漬無疑。
司空虎回頭,玉瑤、老家人和鄭不遇站在院牆下面,各懷鬼胎地看著他。自己來到滇西,本是為了抓楊繼勳,如今卻開始查辦人命官司。下一步,倒要看誰走得更遠。
司空虎道:「各位,武鳴和楚南晨死亡時間緊挨著,而且都是大隋的舊臣。也就是說,這是一件連環兇殺案。我們要抓兇手,首先要弄明白,兇手殺人原因是什麼?兇手殺人的時間和方法是什麼?要斷案子,這是最重要的。去見見大隋皇帝楊繼勳,會有幫助。玉瑤跟先後兩個丈夫都去過大隋宮殿,勞煩替我們帶路。老家人看家,守護屍體。」
遠處山谷中,樹影婆娑,風聲鶴唳。那座被迷宮守護的王宮,等待著他,給他一個平生極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