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司空虎和趙一針

梁王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平素沉默寡言,一直坐在椅子裡喝茶,此時忽然開口了:「王兄,咱們進京匆忙,沒帶銀子,就先借叔公的錢付賬。我的王妃不能生育,打算娶一個偏房,叔公可否也借我五萬兩黃金?」

楚王怒道:「你敢敲竹槓?」

梁王吹著茶盞上面飄蕩的熱氣,冷笑起來:「有人道貌岸然,其實是敗絮其內。我在朱雀大街,看到一張佈告,寫著一名叫做桃花老怪的色魔,姦淫民女。這個桃花老怪,和叔公長相酷似。叔公進城的時間,和桃花老怪出現的時間也相符。」

楚王勃然大怒,指著梁王的鼻子罵道:「胡說!本王要你們幫忙奪位,但絕不是什麼色魔。你們造謠,也要分出輕重。那五萬兩黃金,我給你就是了。」

梁王依舊一副笑嘻嘻的嘴臉,不急不氣:「既然叔公拿出了誠意,我二人自當以效犬馬。」

楚王與二王交易成功,藉口換衣服,來到門外,悵然地看著夜空。自明日起,大唐依舊是李家天下,但是龍椅裡面的人,終於要換一換了!

楚王在驛館收買二王,相府裡的雞飛狗跳也漸漸平息。魯王叮囑相府管家,把府裡所有的刀具都收起來,鎖進櫃子裡,然後帶著項龍城出門。大街上,夜風一吹,項龍城忽然開竅,拍著胖腦袋說:「我真笨!」

魯王莫名其妙。

項龍城道:「王爺,我知道司空虎在哪裡了。司空虎沒那麼容易被害,他要是避難,一定是躲在朋友那裡,而且管吃管住。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只有慕雲閣的金不換。」

魯王也是恍然大悟。

項龍城告辭之後,快步跑嚮慕雲閣酒樓。

金不換正坐在慕雲閣酒樓門前休息,忽然看到一個胖子,身手靈活地飛奔而來。項龍城打聲招呼:「金掌櫃,我要見司空虎。你不帶路,我就去大理寺報官。」

金不換隻好帶路。

二樓的天字號雅間,大門盪開。

白面書生司空虎嘴裡叼著一根雞腿,轉過頭來,道:「龍城飛將,久聞大名了。」

項龍城喘著粗氣,道:「司空兄弟真愜意啊?」

司空虎報以苦笑:「我九死一生,多虧趙一針救我一命。」一指旁邊的中年壯漢,對方濃眉大眼,油光光的長臉,手指也是細長的,身穿一件整潔的壽紋長衫,外面套著淡黃色的狐裘。

項龍城「哼」一聲,坐到桌前,從燒雞身上撕下一對雞翅膀塞進嘴裡,後來乾脆把整個燒雞咬住:「你還在這裡胡吃海塞?其他人差點急瘋!」

司空虎抓抓頭髮,笑起來:「瘦子跟胖子比試胃口,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小弟甘拜下風。」

項龍城一邊撕扯燒雞,問道:「那個黑衣人為何把你帶走?」

司空虎道:「我把素雪和金掌櫃支開,然後揭穿黑衣人裝死的秘密。在此之前,素雪假裝去扶黑衣人,其實是在他肋下塞了一個鐵球,於是他的脈象暫時看不出來。我告訴黑衣人,我知道清風閣主的真面目。對方當然不能放我離開,只好施以綁架。金掌櫃和素雪回到樓閣,樓閣裡面是空的。這時候,我卻被黑衣人掐住咽喉,躲在樓閣頂部的屋簷上。」

項龍城回頭道:「趙郎中,你很神秘啊?」

趙一針回答:「我的針灸,在長安城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進宮救駕,不在話下。那天我聽說有四名郎中失蹤,知道不妙,就躲了起來。果然,幕後真兇隨即去了我家。對方殺了看守院子的老頭,一直在暗處守株待兔。等到夜裡,金不換帶來了司空虎。司空虎懂得聽呼吸來找人,覺出有危險,馬上離開,真是運氣好。」

項龍城問道:「後來救走司空虎的,是趙一針?」

趙一針道:「我聽說我家的看門老頭死了,知道司空虎和金不換有危險。我在暗處接應他們,似乎容易一點,於是悄悄跟蹤。司空虎在清風閣被挾持,我就偷偷進到清風閣。白天不好下手,我躲到夜裡,才救出司空虎。他在清風閣關押了一天,黑衣人和素雪只是困住他,沒有謀害性命,算是有驚無險。」

項龍城問道:「司空虎脫險之後,一直不願現身,肯定是為了某個破案關鍵,比如大理寺的卷宗?」

司空虎笑起來:「我沒偷卷宗,只是拿,或者說是借。我要桃花老怪替我把風,然後溜進庫房,借走了一份卷宗而已。」

一旁的趙一針拿出小清貼在朱雀大街的那張佈告,哭笑不得:「這可是小清姑娘的手筆?」

項龍城學司空虎,不認賬:「我不知道,湊巧而已。」

司空虎靠在椅子裡,把雙手枕在腦袋後面,一字一句說道:「這幾天我躲起來,大家辛苦了。我一直反對被貶四方的四王進京,偏偏事與願違。明天,我把案件的謎底揭開。既然對方出手,那就一決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