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開始了。
高力士站在大殿之上,臉色陰霾。四王站在一旁,李林甫、布書仁和兵部侍郎高銳側身在文武百官的隊伍裡。兵部侍郎高銳盛氣凌人地走出來,高聲道:「阿翁,如今陛下病危,太子失蹤,臣有一個萬無一失的建議。楚王千歲偏居江南多年,勞苦功高,德高望重,何不委屈他一下,做這個儲君?」
魯王一臉不屑道:「侍郎大人見過堂叔繼承侄子皇位的荒唐事情麼?」
兵部侍郎高銳不敢冒犯皇族,只能找幫手:「魯王千歲是對儲君唾手可得了?陳王千歲和梁王千歲,兩位的意思呢?」
陳王眯著三角眼睛,依舊是一副痞子氣,開口道:「魯王的心思我不瞭解,但是我和梁王從沒有那種非分之想,做人要懂得進退,有自知之明。」
梁王也陰陽怪氣道:「魯王想當儲君,可以直說。」
魯王怒道:「本王從未覬覦皇位!」
兵部侍郎高銳看到魯王中計,心中暗喜:「既然三位王爺無意做儲君,就只剩下楚王了。楚王千歲的意思是?」
楚王伸手撫摸著肩上的白色狐裘,慢條斯理道:「本王一切以國家社稷為重。本王曾想,倘若登基,一定請相爺相助,安定江山。不料相爺昨天皈依佛門,縱使他不皈依,一個剃掉鬚髮的人,為官做宰,簡直有失體面,叫人笑話。」
李林甫見楚王拿他開刀,手心出汗,急忙用汗巾擦拭。
魯王卻是正中下懷,捲起袖子,一臉陰險地來到楚王身邊:「叔公說的對,一個死禿子怎麼可能繼承大統,多丟人?叔公您是不是有點熱,侄孫幫你涼快涼快啊?」
大殿上的眾文武百官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只見魯王伸手將楚王的幞頭巾摘掉,再揪下一個假髮套,於是楚王只剩下一個圓溜溜亮晶晶的頭皮。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楚王被揭穿秘密,怒不可遏,要和魯王拼命。高力士一揮手,宮廷侍衛上前,將二人架開。
一名侍衛頭領快步跑上大殿,高聲道:「鎮守江南的節度使和鎮守河南的節度使,無故向京畿行進,即日到達長安城郊外!」
高力士額上青筋顯露,白色的長眉倒豎,罵道:「楚王你敢謀反?你們給了兩個節度使多少好處,唆使他們助紂為虐!」
楚王面色陰冷,狂笑起來,以前的戲謔與調侃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囂張與霸氣!他把假髮套重新戴好,整理一下幞頭巾,拍打一下狐裘,慢條斯理道:「侄孫真不懂事,弄髒本王衣服。本王做事,一向萬無一失。本王進京奪位,難道還需要得到別人允許?你們太幼稚了!」
魯王一臉憤恨:「陳王和梁王,昨天夜裡做的好買賣!」
陳王和梁王都是一臉傲兀,旁若無人。
楚王志得意滿,高聲道:「各位臣僚,咱們講講往事。武后當政,皇族中人被殺被貶,幾乎凋零。要不是當年張柬之逼宮,朝廷還能姓李嗎?後來太平公主想做第二個武后,意圖謀反不成,倉皇自盡。本王一直覺得,要想守衛李家江山,要想百姓安泰,就要有一個好皇帝。李隆基登基初期還不錯,但是現在卻娶了自己兒媳。此等好色之徒,能坐穩江山嗎?」
所有人都沉默。
這是所有人都想說,卻都不敢說的話。
楚王繼續講:「陳王和梁王都是識時務的人,他們才不會為那個昏君賣命。各位臣僚,你們已然無路可選,只要拿出誠意,自然會得到報償。本王要建立一個新的太平盛世,大家考慮好了!」
高力士冷冷道:「楚王說完了?」
楚王道:「你想怎樣?」
高力士嘴裡蹦出兩個字:「拿下!」
宣政殿上的宮廷侍衛,一起將楚王撲倒,用鐵鏈鎖住。楚王怒吼叫罵道:「你們如今抓了我,明天也要放了我!大軍已至,誰能抵擋?各位臣僚,認清現實吧!」
一個身穿石青色長衫的瘦削身影,緩步走上宣政殿。
眾文武百官都竊竊私語。
司空虎道:「案子,可以終結了。」
楚王完全不認識這個白面書生,皺眉問道:「這位好像是個白丁,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講話?」
司空虎道:「清風閣是楚王在京城的探子,兵部侍郎平素到清風閣做客,其實是與楚王的心腹,也就是那位素雪姑娘,通報情況。時間已有半年,也就是說楚王半年前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楚王被侍衛按住,但是依舊難掩得意:「是又怎樣?」
司空虎道:「那個西域客商駱言,和進貢的那面鏡子,是素雪姑娘指使的。西域客商也是被素雪姑娘殺人滅口的。襲擊趙一針家看守的也是素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