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風聲鶴唳

項龍城覺出不對,暗自琢磨,自己獨得賞銀,不合實際。不如救出司空虎,從司空虎手裡分錢。

他找到司空虎的家,已經是月上九天了,急忙上前拍打門環。吱呀一聲,大門盪開,小清出現在門裡。

項龍城問道:「你是司空虎的夫人?」

小清搖頭。

項龍城繼續道:「你別誤會,我是一個俠客,對賞銀……對司空虎感興趣,想助他一臂之力,救醒聖駕。」

小清問道:「請問兄長名諱?」

項龍城:「我是項龍城,人稱龍城飛將。」

小清狐疑道:「如此響亮的名號,怎麼會是個小胖子?」

項龍城簡直快氣瘋了:「誰說俠客不能是個小胖子?小胖子招誰惹誰了?小胖子不照樣飛簷走壁?你們市井中人,都在以訛傳訛。比如南山第一刀客,明明是個流哈喇子的老頭,但是被你們傳成了油頭粉面的俊俏書生!」

小清這才把項龍城讓進院子:「一場誤會,項大哥莫怪。這三天,司空大哥生死不明,我去大理寺求助,布大人閉門不見,我都快急死啦。」

項龍城回頭道:「稍等,我好像遇到一位朋友。魯王千歲,我都看到你了,你幹嘛不出來聊聊,躲在暗處多彆扭?」

小清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粗布衣服,頭戴草帽的少年,從門外的陰影裡尷尬地走出來。

項龍城道:「王爺身上一股汗味,腋下還有狐臭,但是臉上乾淨整潔,明顯是穿了別人的衣服。有誰會這麼做呢?假如是司空虎,他不必躲著小清;倘若是清風閣的素雪姑娘,絕不會穿臭男人的衣服;對斷案感興趣的其他人,只有魯王千歲。」

魯王笑著走進院子。

小清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擺好點心,請項龍城和魯王坐下來商量案情,自己在一旁仔細聽。

項龍城拿起一塊綠豆糕:「這件案子,幕後真兇是楚王無疑,但是找不到那個殺手。我覺得可以去問一個人,一個為了躲避追殺,只能隱匿藏形的人。」

魯王試探道:「趙一針?」

項龍城點頭:「五個郎中失蹤,佈告裡只出現四具郎中屍體,剩下的趙一針,只能是躲起來了!」

小清道:「趙一針怕被滅口,找他出來不大容易,得用點招數。我去寫一張佈告,說官府通緝採花大盜,懸賞一百兩紋銀,然後在佈告裡,畫上趙一針的樣貌。」

魯王笑道:「這主意不錯,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大家計議已定。

魯王趁著夜色回到驛館,只見一匹高頭大馬拴在門口,幾個官兵坐在一旁談天。他低著腦袋,用草帽遮住臉,剛進驛館走廊,就聽到楚王和兵部侍郎高銳在房間裡高聲談笑:「下官定親在即,改天叫新納的小妾來向王爺磕頭。」

楚王的聲音:「這杯喜酒,本王一定要喝。只要本王繼位,就封侍郎大人為兵部尚書,到時候你可就雙喜臨門了。」

兵部侍郎高銳大笑起來。

驛館的驛丞走過來,魯王一把揪住,壓低聲音問道:「高銳娶的小老婆是誰?」

驛丞道:「是清風閣的素雪姑娘。」

魯王一怔。沒想到,兵部侍郎高銳走了桃花運?那個清風閣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心頭一片陰影襲來。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魯王的預感還是很靈的。

夜色蒼茫,朔風吹過,樹梢躁動不止。

高力士府邸,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院子。高力士面前是一個棋盤,手中一粒白玉棋子,問道:「如何?」

對方用尖厲的嗓音答道:「奴才跟蹤楚王,此人已經露出謀逆的真面目,毒害陛下的幕後真兇就是他!」

高力士手中的棋子重重落下:「很好,你們隨時跟蹤,隨時通報給我。對方出招,我這個老太監只能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