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風閣

樓閣裡面空蕩蕩的,屍體和司空虎全都不見了。

金不換來到樓閣窗前,外面可以俯瞰整個清風閣的花園,什麼也沒有,樓閣下面是陡峭的巖壁,也是一覽無餘。司空虎一個白面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對輕功更是一竅不通,不可能扛著一具屍體飛簷走壁的!那麼,他扛著屍體去了哪裡?金不換高喊司空虎的名字,沒有任何回應。

素雪笑嘻嘻道:「金掌櫃,你可不能跳樓尋短見,小女子擔待不起呀。」

金不換叫嚷起來:「司空虎在清風閣失蹤,素雪姑娘難辭其咎。」

素雪面不改色:「素雪就在金掌櫃身邊,如何犯案?」

金不換怒道:「單說清風閣主遇害一案,素雪姑娘就有極大的嫌疑。他死前,身邊只有兵部侍郎和你,兇手就是你們兩人其中的一個。我要回城稟報朝廷,咱們走著瞧!」

素雪笑容裡帶出一絲嘲諷和不屑:「素雪奉陪到底。」

金不換自知境況兇險,此處不可久留,轉身快步離開。

金不換在山下農莊裡借了一匹馬,回到城裡。時至傍晚,他來到大明宮丹鳳門,苦於沒有進宮腰牌,在外面亂轉。這時候兵部侍郎高銳身著官服,騎著馬,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金不換憋了半天的怒氣一觸而發,上前攔住,喊叫道:「你們逼宮朝廷,殺死清風閣主,我看你們如何收場!」

兵部侍郎高銳莫名其妙:「金掌櫃,你發什麼羊角風?」

兩乘轎子從遠處行來,在丹鳳門前停下。高力士和李林甫先後走出轎子。兩人看到金不換吵鬧不止,也覺得好奇,過來瞧瞧。高力士能夠聽出一個大概,問道:「司空虎出事了?」

金不換高聲道:「草民有內情稟報!」

高力士覺出事情的嚴重,命令太監引路,將金不換等人一起帶回後宮。

眾人來到皇帝書房,一輪冷月高懸天際。高力士和李林甫坐在一側的椅子裡,金不換跪在地上,兵部侍郎高銳站在一旁。太監和宮女全被趕出書房,一時靜謐無聲。

高力士聽完清風閣的案子,臉色陰霾道:「金不換告發兵部侍郎謀害人命,那個被害的清風閣主,是何方神聖?此人相貌如何,籍貫哪裡,做何營生?」

金不換道:「此人臉上戴著黑巾,身穿黑色斗篷,看不到相貌,其他一概不知。」

高力士蹙眉道:「這就難了。」

一旁站著的兵部侍郎高銳,趁機火上澆油:「你確定人死了?」

金不換道:「草民拿性命擔保!」

兵部侍郎高銳道:「阿翁,臣並未殺人。倘若臣殺了人,應先捉拿司空虎,治他偷盜屍體之罪。更何況,百姓們街談巷議,都說陛下被害,幕後真兇是相爺。既然朝廷一視同仁,何不請相爺到大理寺解釋清楚?」

沉默。

房間裡如同冰窖,大家都覺得冷森森的。

兵部侍郎高銳大笑起來,拱手告辭,轉身走出書房。

高力士一臉狐疑道:「陛下中毒一案,尚未破解,又多了清風閣一案。司空虎偷盜屍體,難道是想自己充當仵作,查驗死因?他並非朝廷官員,此舉不合法紀。」

李林甫一直沒敢吭聲。

他本想隱藏和司空虎的恩怨,誰知對方投靠了朝廷。眼下自己是眾矢之的,百口莫辯。至於司空虎,也就顧不上了。他得想點辦法,擺脫欲加之罪,比如演一場戲。出宮路上,他看到旁邊有一座日晷,就站在日晷對面,自言自語道:「裝病不合適,假裝摔傷也不合適,不如出家?」

守護日晷的宮廷侍衛,躲在一旁,竊竊私語,懷疑李林甫受了什麼刺激。

這天夜裡,李林甫整宿沒睡著覺,滿嘴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