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閣坐落在長安城外,西南方三里的山坳中,四面松柏環翠,白雲悠悠從天上飄過。一面金字牌匾懸掛在高聳的屋簷下,兩扇朱門緊閉。兵部侍郎高銳身穿褐色雲紋長衫,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順著小徑,來到清風閣門前。硃紅大門盪開,一名白衣白裙,眉眼含笑的年輕女子迎出來。她的身材並不豐腴,而是極為瘦削,充滿病容。
高銳道:「兵部侍郎求見閣主。」
白衣女子笑道:「侍郎大人做的好大事啊?今天逼宮,差點把高力士和相爺氣出病來,素雪佩服。」
高銳也笑起來:「素雪姑娘笑話我了。我是粗人,一切還不是靠閣主安排。」
兩人說說笑笑,走進大門,大門隨後關上。
不遠處的樹林裡,司空虎和金不換在探頭探腦。金不換道:「那名白衣女子一定是清風閣主的侍女。沒想到,閣主的侍女如此標緻,超凡脫俗,宛如天人。兵部侍郎色心不減,走了桃花運。他們在裡面做什麼?」
司空虎撇嘴道:「男男女女的,還能有什麼事?」
金不換慫恿道:「我們看不到真相,不如溜進去瞧瞧!」
司空虎和金不換來到門前,輕輕一推,大門盪開。門內一個深邃的院落,裡面假山重疊,假山下一個曲折的魚池,裡面遊著錦鯉。院子裡栽滿了翠竹,滿院簌簌生風。偶爾有喜鵲鳴叫。二人互相遞個眼色,試探著走進院子。
假山後面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沿著小徑走去,來到清風閣的後院。只見一道迴廊,曲曲折折地通向後山。這裡果然沒有其他下人。
幾聲大笑,從迴廊另一端傳來。一個頭戴黑巾,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和兵部侍郎高銳站在迴廊末端一個樓閣的窗前。這座樓閣孤零零的,幾乎沒有任何遮蔽物,司空虎很清楚地看到,那個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就是昨天中午出現在朱雀大街的黑衣人。黑衣男人和兵部侍郎高銳只顧談天說笑,旁若無人。那名白衣女子,此刻不見蹤影。
司空虎向金不換丟一個眼色,轉身離開,重新回到清風閣大門外的樹林子藏身。
不一會兒,兵部侍郎高銳出門,那名叫做素雪的年輕女子相送。高銳拱手作揖,跳上馬背,消失在路口。司空虎和金不換走出樹林,來到清風閣的硃紅大門前面。
司空虎道:「我們要以身犯險了。」
金不換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司空虎伸手,拍打門環。
白衣女子素雪開啟大門,笑道:「原來是探花老爺和金掌櫃。」
司空虎心頭一沉。素雪知道他的底細,看來自己早就被清風閣盯上。人在明處,與人在暗處,果然天差地別。他假作若無其事,道:「我們求見清風閣主,勞煩素雪姑娘通報。」
素雪依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為何要我通報呢?」
金不換插嘴道:「素雪姑娘幫我們通報一次,只要見到閣主,我們問幾個問題,馬上離開。」
素雪「哦」了一聲,將司空虎和金不換讓進大門。三個人順著鵝卵石小徑,來到後院的迴廊,那名黑衣男人坐在樓閣裡。素雪來到黑衣男人面前,道:「他們想見閣主,要我通報。」
黑衣男人聽了,略顯詫異,正要站起來,素雪一把扶住他的左臂。黑衣男人身子一晃,倒在地上。司空虎上前幫他切脈,發現已經絕脈了。
金不換驚訝道:「清風閣主被人暗算了,兇手一定是他剛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也就是兵部侍郎!」
素雪張大嘴巴道:「出了命案,兩位可要替素雪做主!」
司空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依舊停在黑衣男人的手腕:「素雪姑娘和金掌櫃,兩位到院子裡等我,我要驗屍。」
金不換信任司空虎,此時也覺出兇險,便和素雪來到院子裡。天色漸晚,夜色暗沉,樓閣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金不換心頭怔忡,性情焦躁,不住回頭看看。
一刻鐘過去,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金不換滿心狐疑,轉身快步回到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