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白篇——身份之謎

這話聽得小白有些膽寒,這不是電視劇裡演得倒霉包們進了妖洞經常聽到的話嗎?這樣想著不由的停住了腳步。

老頭兒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兩隻眼睛眯成了月牙兒,看上去有幾分可愛:「一時高興,說話唐突了,姑娘別見怪。我這裡常年不見人影兒,平日裡來得都是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挺悶得慌,今日見姑娘來了我是打心眼兒裡高興,恨不得將這些年憋在肚子裡的話一股腦兒倒出來。」

有關這裡的回憶裡好像沒有這個老頭兒:「您在這兒待了多久了?」小白問。

老頭兒掐指算了算:「得有大十幾年了吧。要不是受過吳先生的恩惠,可不來這荒山野嶺給他看房子。」

老頭兒擦了擦廳裡的椅子,示意小白坐下。

小白環顧了一下四周,右手邊是曾經得《異人志》的書房,左手邊是曾和樊素華一起睡過的屋子,看樣子現在被老頭兒住了,後面有一道門緊閉著,沒有記錯的話,門開啟後會通一條青苔石板小徑,小徑兩旁是鳥語花香,盡頭是茶室等幾間雅房——徐禮當初就是在那裡跟主人徹夜長談的。

從老頭兒絮絮叨叨的話語中,小白確認吳先生就是這座院子的主人。十幾年前,吳先生外出辦事,將院子的看管事宜交給了老頭兒。這麼說來《異人志》的真正主人也是吳先生了,看來這次是白跑了。

「住在這裡,雖說環境挺好,但每天心驚肉跳的。」老頭兒看小白只顧著看房子沒空兒說話,就自顧自得說下去。

「哦,難道有野獸?」小白禮貌性的順著他的話題回應一下。

老頭兒的嘴巴一撇,口氣變得有些誇張:「可比野獸嚇人多了。說出來姑娘可能不信,這吳先生是個高人,管著這世上的妖魔鬼怪。那些妖魔鬼怪犯了事兒只能找他幫忙。尤其是半夜時分,經常有長得千奇百怪的妖怪在籬笆牆外徘徊。呀,沒見過的保準給嚇死。」

小白想起兒時的那一夜,原來月下籬笆牆外的那個青面孔不是夢。

「那些妖怪不進來嗎?」

老頭兒眉眼上揚,得意的笑了笑:「吳先生哪是他們想見就能見到的。這籬笆牆可是有乾坤呢。」他邊說邊指著外面那纏繞著花木的籬笆牆說:「你仔細瞧瞧。」

小白站起身,將視線集中到老頭兒手指的地方,從上到下將籬笆牆仔細觀察了一番後,發現那些纏繞的小花兒平日裡並未見過,且下面竹子插的位置也不是簡單的一排,而是有某種規律的圖案。

她將自己的發現跟老頭兒一說,老頭兒立刻豎起了大拇指:「姑娘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這小花兒是吳先生從瑤華山請來的仙草呢,姑娘聽說過瑤華山沒,我們吳先生說啊那可是座仙山,裡面……」

「可否請教那竹子排列的是什麼圖案嗎?」小白不想接受重複的資訊,打斷了老頭兒想要跑題的話語。

「啊,那圖案出自道家學派,其中奧義就只有吳先生知道了。不過姑娘千萬可別小看了圖案。小花兒的香氣將妖怪阻擋在門外,碰上花謝的時候,這圖案能將放肆的妖怪鎖住,讓他們動彈不得。哈哈,我就親眼見過一回。那妖怪像被釘在了地上一般,一動也動不得。」可能是真的太久沒有跟人聊天了,老頭兒才不管自己講的話普通人聽來是否荒謬,自顧自講得神采飛揚。

但小白相信老頭兒講得都是真的。

她邊聽邊將眼睛轉向書房:「吳先生去辦什麼事兒了,要去十幾年這麼久。」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頭兒搖著花白的腦袋:「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兒吧。以吳先生的身份,說不定是拯救天下的大事兒。他中間倒是回來過幾回,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從老頭兒說話的語氣看,「吳先生」著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小白不免更加好奇:「實不相瞞,當年幼小,只知道家父跟吳先生交情不錯。卻不知道這吳先生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就連家父都十分敬佩,老先生能詳細介紹一下嗎?」

老頭兒聽了這話愣了一下,右手在腦袋上摩挲了幾下:「怎麼說呢,當年吳先生將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可沒有將我帶在身邊兒。只是幾年後突然又找到我,讓我照看這小院兒,告訴我院裡不平靜。所以我只知道吳先生是個能降妖除魔讓人重生的高人,具體幹什麼的我還真不知道。」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知道嗎?」

「也不知道。」老頭兒老實的答道:「高人的行蹤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說裡都這麼寫,更何況現實中。」

小白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心裡不免有些失望。她指了指書房:「我可以去四處看看嗎?」

老頭兒想了一下:「應該可以,吳先生只叫我看小院兒,卻沒說不讓人來參觀。你去吧,注意別動他老人家的東西就行了。」

天色已經亮了,書房在晨曦中被鍍上了一層朝霞金。院裡兒的花香夾著老書房特有的香味兒,讓進來的人心生平靜,想起昨日重重,恍如隔世。

書房裡多是古書,還有竹簡、龜殼,錦帛等,內容涉及詩集畫作,歷史傳記,街頭秘聞,採藥遊記,奇門遁甲等,看來這個吳先生興趣十分廣泛。有些書還帶有特殊藥香,想來是為了防止老化和蟲蛀。兒時不懂,現在看這滿屋子的書,真是價值連城。

書房內還有一張黑色木頭做的書桌,桌上整齊的放著幾本看似是吳先生筆記的手賬。最上面一本十分小巧,是可以隨身攜帶的那種。小白看了一眼窗戶外在院裡兒照顧花草的老頭兒,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起來。

像是一個時間賬本,裡面記載了某年某月要去往何處的提示。如果不是這賬本上的字型確實跟《異人志》十分相像,小白無心再瀏覽下去。正當她準備換下一本時,卻發現其中一行字寫著:4月23日g省瑤華山凌龍峰東南角三百餘步上山路,亥時發;11月25日s城潮海區徐家別墅問責,子時發……

4月23日,當時她與田家兄妹也正在g省瑤華山。而s城潮海區徐家別墅正是自己的家,11月25日半夜吳先生來家裡了嗎?

眼見院子裡的老頭兒朝著這邊走來了,小白連忙用手機拍下了手賬上的內容。

11月25日,她心中叨唸著。自從與田瑞舒分手後,她的日子過得分外迷糊,從未關心過時間。突然,她想起那個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的夜半,田瑞舒出現在徐家院子,轉眼間就消失了……

老頭兒進了廳,小白走出書房打了個招呼,然後讚歎說:「吳先生的書房真是清雅啊。那些書一看就是高人讀的。哎,都過了十幾年了,這吳先生的樣子老了沒?」

老頭笑呵呵的說:「那不能老,白白淨淨的臉跟十幾年前一樣,仙氣兒飄飄的,就是頭髮是白的,跟你那一樣。」

小白聞言心一驚:難道這吳先生竟是田瑞舒?不對呀,這年齡對不上呀。按照田瑞舒的年齡,十幾年前不會是先生,而是一個少年。

「那這吳先生有沒有兒女呢?」小白接著問。

老頭又搖了搖頭:「沒聽他講過,也沒見過。」

錯綜複雜的資訊互相交纏,哪些是真相,哪些是線索,哪些是迷惑,小白感到頭都炸開了。

回s城的路上,小白將車開得飛快。她接到樊素華的電話說,徐禮從瑤華山回來了。

儘管樊素華告訴小白徐禮今晚的心情不太好,讓她有什麼事情過幾天再說。但小白等不及了,她風風火火推開了父親的書房。

「11月25日半夜誰來過?」情急之下,她忘了父親是個極其注重禮儀的人。

果然,一隻握著書卷的手,緩緩地放到了書桌上,房間裡久久沒有聲音。

小白低下頭,默默的給他倒了一杯茶:「對不起,我剛才沒禮貌了。」

書又被重新拿了起來:「都成年人了,做事還慌慌張張!」

以前小白遇到這種情況的第一反應就是撒嬌,但這一年來經歷的事情,早在這對父女之間砌上了一堵猜忌的牆。

「爸,11月25日那晚我看到有人來咱們家了,能告訴我那是誰嗎?」小白語氣誠懇。

手上的書換成了一杯茶:「那個人有些意思,夜半來訪,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他叫田瑞舒,為你而來。」

聽到熟悉的名字,小白的心一緊:「為我而來?」

「是啊。」徐禮緩緩說道:「他說跟你感情不錯,想讓關係再近一步。我當時就答應了,因為我也很喜歡這個孩子,畢竟他是我老友吳生的後代。」

「哪個吳生?」

似乎要特意磨磨小白的急性子,過了幾秒鐘後徐禮才答:「就是棲梧山上那位,你小時候去過,還順了人家一本書回來!那個田瑞舒隨了母姓,不知道吳生是怎麼同意的。」

「可是他們田氏集團不是被徐氏集團欺負得破產,然後家破人亡了嗎」小白急急忙忙問。

徐禮皺著眉頭說:「你從哪裡聽來的亂七八糟的故事!小田的母親去世的早,吳生本來就向道,妻子一死就正好放下世俗去雲遊了。一邊雲遊一邊給天生患有絕症的女兒尋找靈藥。」

尖利的蜂鳴聲從耳朵直奔腦袋。小白的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徐禮面前。

倩兮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徐禮看到女兒魂不守舍的樣子,立刻明白了八九分,他搖搖頭:「自由慣了,放縱慣了,自負慣了。現在的年輕人自以為洞察一切,遇事從不跟人商量,現在被人騙慘了吧!我還說小田怎麼沒下文了呢!」

是啊,自己是有多蠢,沒有問田瑞舒,也沒有問自己的父親,兩個當事人都沒有問,就輕易相信了一個外人!

如果有一把刀,她想立刻刺穿自己的心臟。

小白回到自己房間,趴在床上肆無忌憚的大哭起來。哭著哭著,心中又隱隱升起了一點希望。

後來,她又去了棲梧山幾次。她確信手賬的筆記是田瑞舒的。看院子的老頭兒怕是認錯了人,十幾年未見,田瑞舒從一個少年長成父親吳生的模樣,是解釋得通的。

只是,田瑞舒再也沒有回去過。他為什麼記時間手賬,也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轉眼間,一月又一月,s城今年的春天來了又是遲遲不肯褪去。小白散步在爛漫的春光裡,幻想著有一天田瑞舒能花樹下輕喚她一聲:小白。

工作室也好久沒有開張了,但有些人依舊沒有忘記她。曾合作過「六指人」案件的何靜突然來訪,請她幫一個忙。

不久,跟田瑞舒一起去法國參加比賽時認識的超模高雪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