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公司那些女孩彷彿更加討厭她了,看到她就遠遠走開。她將這種情況歸結為女人的嫉妒心。
這天,她從耀的辦公室經過,辦公室的門恰好半開著。耀的助理,一個帥氣的小鮮肉貼了過來:高姐,我覺得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渾身散發著說不出來的女人味,我真後悔自己沒早生幾年!
她微微一笑,俏皮的說:「年齡不是問題啊。」
小鮮肉大喜過望:「真的,你不嫌我小啊?」
門內傳來一聲咳嗽,小鮮肉做了個鬼臉就進去了。
她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剛坐下就收到了耀的微信:「中午老地點見。」
她揚起勝利的微笑。
正想著見面的場景,小白的電話打進來了:「高小青,你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你跟耀的真實關係?」
她很討厭小白這種粗暴式的詢問:「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啊!」
小白聽出了她的不滿,沉默了一下說:「你最好說實話,不然後果很嚴重。」
她做了個不屑的表情:「我沒有必要騙你吧?」
對方也有點生氣她的態度:「最好是。」
掛了電話,她罵了聲「神經病」後,馬上將自己的心情調到被耀主動邀請的喜悅中。
見面的老地點是公司大廈後面一座廢棄的天橋,當年她受了職場的氣,經常在這裡哭得梨花帶雨。因為她知道,總經理辦公室後面的窗子恰好能看到這座天橋。
「你鬧夠了沒有?」耀還是那麼的霸道總裁範兒,一見面就將她按到了牆上。
高小青裝作毫不在乎的一笑:「一個月沒聯絡了。我得到的訊號是,我怎麼做都跟劉總您沒關係了不是嗎?」
耀黯然的放開了她:「她懷孕了。我不能同時照顧兩個人。」
這番說辭讓她的心隱隱作痛:「為什麼她的孩子就可以生下來,我的孩子就必須死!」
耀提醒她:「你不要入戲太深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愕然。
耀眯著眼睛望向太陽:「小三的愛情註定是見不到陽光的!」
是啊,在耀的心裡,她高小青就是個小三,永遠沒辦法轉正。悲哀由心底直接反映到眼底,高小青忍住眼淚,轉身要走開。
耀突然衝上來抱住她:「對不起,我不該戳破這美麗的泡沫。」他的聲音溫柔得前所未有:「你好香,我好想你。」他的嘴巴也湊了過來,高小青差點被融化,但她還是推開了他:「既然見不了陽光,那就散了吧。」
看著不斷遠走的高小青,耀驚呆在那裡。從何時起,高小青竟然如此決絕起來,人和事,已經完全不由他掌控了。
一路向前的高小青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回頭。」
因為狐狸臉曾千叮萬囑過她:不論他說如何深情的話,拒絕他!
民國故事二
狐狸臉對著鏡子正梳妝,那怪異的臉和絨絨的細毛讓這一場景透著莫名的詭異。
雖說相處已久,她也一直不遺餘力的幫自己。高小青對這個半人半狐的存在依然充滿害怕和敬畏。
「你不是要搬家嗎?」狐狸臉開始往臉上撲著粉,儘管她毛茸茸的臉並不吸粉。
「現在沒有必要搬了吧。」高小青說。
狐狸臉莞爾一笑:「那我接著給你講小婉的故事吧。」
男人都是貪心和霸道的,康也不例外。他看不得小婉被很多男人包圍,就給她寫了很多信,他勸她要愛惜自己的名聲,跟那些男人保持距離。小婉當然明白那些信背後的酸澀心情,但她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託人給康送了一疊報紙。那些報紙是民國的文學報,很多文章是有關小婉和她交往的那些男人的。只不過文章上沒有風流韻事,而是尊敬的稱他們為先生,稱小婉為時代新女性的代表。甚至,小婉舉辦的那些沙龍也被報道為頂尖的學術沙龍。收了報紙後,康幾次在小婉門口徘徊,她都假裝沒有看見,只是在不久後搬了家。康萬萬沒想到,小婉的新家竟然就在他家對面。自那以後,小婉就在康的眼皮子底下邀請各界名人泰斗,舉辦聚會沙龍,她就像個明星一樣,每天盛裝穿梭在客廳中,接受男人們討好與爭寵的目光。
看小婉這廂整日間車水馬龍,群雄激辯,康總忍不住來張望。康的太太是大戶人家出身,也是個極聰慧之人,為了回擊小婉這般挑釁,不知從哪裡抱來一隻雪白的狐狸,整日叫丫鬟抱著它來花園裡逛。並趁小婉辦沙龍的時候放它出來,然後假裝尋找一般大聲喊著小狐狸精,小狐狸精。小婉知道她是在藉機辱罵,但又如何呢?康最終還是忍不住來參加她的沙龍了。
只是此時的小婉,心境已經完全不似當初了。雖說事情因康而起,但在處理這件事情的過程中,小婉已經擁有了整片森林,康這棵小樹在她眼裡已然不能遮天了。所以,面對康的瘋狂示好,小婉只是享受著勝利的感覺,而非舊情復燃的熱烈。她的這種態度,引得康止不住往這邊跑。如果事情就此發展下去,或許小婉就膩了。但可惜天意弄人,康的太太懷孕了。
「啊?」高小青知道故事到了最精彩的時候。
狐狸臉接著講下去:「太太逼著康搬走,康動搖了。」
「他真走了嗎?」
狐狸臉翻起著鏡子鬼魅一笑,故事又開始了。
小婉不稀罕的東西,可以丟掉,但不能被搶。大部分男人只知道沙龍時濃妝豔抹的小婉魅力十足,卻不知道天生麗質的人即使素顏也有著讓人心生憐愛的動魄之美。在康收拾行李的那個清晨。小婉開啟窗子,對鏡梳妝,蒼白清麗的臉,配上明眸皓齒烏髮垂腰,竟如西子一般楚楚動人。康看到軒窗裡的絕色,呆住了。無論太太如何哭鬧,他都不走了。
康的太太終是沒有單獨出走的勇氣。她就那樣大著肚子,看著自己的男人每天因其他女人而心神不寧。再後來,她難產而死,康就完完全全屬於小婉了。
聽完故事,高小青深思了一番,不禁搖頭嘆息:「可惜現代的人不會那容易難產而死了。」
狐狸臉又抽起了菸斗:「難產而死只是事情的表面。說透了康夫人是情志鬱結導致難產而死。」
已到深夜時分,房間裡的味道高小青已經聞不到或者適應了。耀打了幾個電話來她都沒接,她在認真思考搬家的問題。
房間裡還響著高跟鞋的聲音,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搬家你會跟我走嗎?」
那邊回了一聲:「我不會離開你的。」
這句話給了她安全感。不管是人是妖,她們已經綁在一條船上了。
最後決戰
高小青與一個男人在社群裡散步,一隻薩摩耶突然熱情的撲上來。
「雪碧。」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喊住了自己的狗。
女人梳著溫婉的頭,年紀看起來與身旁的森甚是匹配。可能因為懷孕的關係,她素淨的形象在明豔的高小青旁顯得黯淡無光。
「呦,劉總家住這個小區呀。」她演出一種驚奇。
森的臉色鐵青,但依然強笑著跟自己的老婆介紹:「我同事高小青,你不在家的時候雪碧就是託給她養了。我老婆溫雯。」
女人的直覺讓溫雯覺得眼前的女人並不像丈夫說得那樣簡單,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她對高小青表示了感謝。
高小青注意到了對方微妙的臉色:「劉夫人這是三個月了吧。要是我的孩子還在,也三個月了……不好意思,劉總你可要多陪陪了夫人啊,我們先走了。」
在森複雜的目光中,高小青挽起身邊男人的走了。
不虧是個沉得住氣的男人,三天後森才踏進高小青的新家。一進門,他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為什麼搬到這裡,到底想怎樣?」
高小青冷笑著反問:「你那麼小心謹慎,對我更是處處提防,你覺得我事先知道你的家在這裡嗎?」
劉森聞言,手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高小青眼裡含著淚光:「我說過那個家鬧鬼讓你幫忙搬家你不肯!現在我自己搬了家,你又問我想怎樣,我倒想問你還給不給我活路?」
森嘆了口氣,用祈求的眼光望著她說:「為了我,搬出這裡好嗎?你知道,她家人盯得我很緊。」
那般恬不知恥的自私讓高小青感到心中猶如一條蛇在遊走般冰冷噁心。她不住責問自己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
不遠處的狐狸臉則在饒有興趣等待她的回答。
她強壓著自己的怒氣說:「等我找到新房子我會搬走。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不讓我自己噁心。」
劉森彷彿感動了一般,一把把她摟過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想你,看到你跟別的男人那麼親密我心如刀割,也讓我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失去你……」
狐狸臉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調侃的微笑,轉身進了房間。
客廳裡留下了一對久別重逢激情澎拜的男女。
高小青覺得自己獲得一種魔力,一種讓男人深陷其中的魔力。自兩人和好後,森再也沒有逼問過她何時搬走的事情,而是一有機會就來這裡跟她纏綿一番。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高小青一直在等待著那隻叫溫雯的鬼!
機會說來就來,這天,高小青在車庫停好車,恰好看到森載著懷孕的老婆進來了。她打了一下雙閃,然後靜坐在車裡。她知道森會看到她。
果然,森藉口讓老婆先上樓,自己轉身閃進了高小青的車裡。他急切的捧著她的小臉說:你這磨人的小妖精,遊戲玩得越來越刺激了……
正當二人酣暢淋漓時,高小青看到溫雯的臉在車窗旁閃過。
這個出身高貴的女人如同撞見世界末日般尖叫著砸碎了車窗,然後捂著耳朵向電梯方向跑去。
森提起褲子追上去,溫雯想來是噁心極了自己的丈夫,她不再等電梯,轉而進了樓梯門,順著樓梯瘋狂向上爬。
高小青的耳旁響起一個聲音:上電梯。
於是,她上了電梯並在聲音的指示下坐到了六樓。
從電梯出來後,她轉身來到了樓梯口。那個邊哭邊叫的女人馬上就要爬上來了,耳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踢她下去。
她開始猶豫起來,幸好樓梯的燈突然滅了,她堅定了決心,對著剛爬上來的女人狠狠踹了一腳。女人滾了下去,剛要爬起來,幾閃煙火亮起,一張狐狸臉出現在黑暗裡……
尾聲
溫雯不僅流產了,精神還失常了。她不斷喊著「狐狸精」三個字。
這下高小青徹底得到了森。畢竟森是因為溫雯的家族勢力當了公司的總經理,失去溫雯的他很快就失去了一切。唯一能夠倚靠的也只有高小青了。
對於這個結果,高小青有些哭笑不得。當她逐漸對落魄的森生出嫌棄之意時,才明白自己愛得終究不森,而是他身上的地位和光環。
但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她的臉上開始生起了密密的絨毛,面部結構也越來越詭異,就像家裡的狐狸臉一樣。
她偷偷去找了小白,請求她幫忙把狐狸臉從家裡請出去。
小白生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以前問你你不說實話,警告你也不聽。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份上已經無可挽回了。告訴你吧,你遇到的是狐麵人,這種人專門在情慾氾濫之地出現,唯一擺脫她們的方法就是擺正自己的三觀,管好自己的生活作風,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慾跟她們達成契約,一旦達成契約就會變成她們的同類。你現在的樣子,已經無藥可救了!」
高小青後悔到啞口無言。
她萬般無奈的回到自己家。那雙熟悉的高跟鞋聲彷彿故意刺激她一般,不間斷的響起,而沉溺在遊戲中的森卻絲毫沒有察覺。
騷臭味在她身後飄起,狐狸臉遞給她一面鏡子,用挑逗的聲音說:「我幫你達成願望了你卻想拋棄我,是不是太不仁義了。」
高小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痛苦得閉上了眼睛,但是耳邊的狐媚話語依然沒有停止:「你以為你迷死男人的魔力哪裡來的。是我給你的呀。你身上有跟我一樣的味道,這種味道女人聞起來臭不可聞,但男人聞起來可就女人味十足啦。」
高小青想起公司裡的女同事對她唯恐避之而不及的場面:「我們什麼時候達成契約的?」
狐狸臉裝作驚訝地說:「哎呀,你忘啦,不是你要我不要離開你嗎?」
高小青牙齒在打顫:「那麼,以後我會怎樣?」
狐狸臉說:「以後你會長得跟我一樣,我們會成為好姐妹啊。你知道的,我都孤單了很多年了。」她一邊說一邊對著鏡子搔首弄姿:「其實我跟你講的故事並沒有結束。你想知道小婉最後的結局嗎?」
高小青沒有說話。
康夫人死後第三天,小婉又舉辦了沙龍,還邀請了她的丈夫。也就在那天,康家的丫鬟抱著小狐狸來了。不知道她對著小狐狸說了句什麼話,那畜生突然跳到小婉身上狠狠咬了她的脖子一口。此後,她的臉開始生絨毛,開始變尖,最後一步一步變成了狐狸臉。有人說,那個女人死前用那畜生對小婉下了詛咒。
說到這裡,狐狸臉的口氣竟然有些悲傷:「說來,大千世界,光怪陸離的事情不少,但無論怎樣,因果報應是最基本的自然規律。」
只是這悲傷不過一瞬間,很快她又揚起挑逗的語氣:「你知道嗎?臉變成這樣還不是最可怕的。」她一手搭在高小青的肩上一手指著不遠處的男人說:「好好珍惜眼前這個讓你感到萬分噁心的男人吧,因為以後你連這樣的男人都得不到了。」
「以後,這個世界上只有女人能看到你,男人都將對你視而不見。」
狐麵人,現於情慾氾濫之地,真身僅女子可視,其味男子聞之如情花之露,女子聞之如見汙穢,善引女子做契,契成之日,新狐萌生之時。